然而天上圆月皎皎,街上熙熙攘攘,天地间无人回应。
“我只是想跟您面对面聊聊。”
方休叹了口气,继续,“我随时可以解厄,但不想不告而别。”
“您应该知道,一旦解了厄,地府会无条件保护我们。到时您只能束手无策……我觉得您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半山仍然隐藏身形,没有回应。
白双影见状戳戳方休:“比起这些空话,你不如多说点事实。半山瞧了你一路,你觉得它能对你有几分信任?”
方休:“……”什么意思,你讲清楚!
但白双影这么一说,他好像真的很难反驳。
半晌,方休委屈地揉了揉脸,小声唔了声:“好……”
方休这架势实在不像准备干仗。揶揄归揶揄,白双影挺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默默护在方休身后,决定见势不对把人提溜走。
只见方休一只脚踩上血肉模糊的老金,拿出了老金的镀金打火机。
噗呲。
火苗燃起,小火团再次飞舞。然而方休刚杀完邪祟,皮肤汗湿,灼烫伤害比之前弱许多。
方休注视着跳动的火苗,并没有熄灭火焰。
“动之以情没用,那我晓之以理了。”
方休做了个深呼吸,“‘厄’的禁忌是绝对的,一旦违反,即时发动……但这火焰不同,从点火到小火团出现,总有一个微小的时间差。”
“这不是禁忌,是你用来误导我们的法术,对不对?”
说罢,他笑了笑。
“很聪明的做法。毕竟要是有人发现了‘第三条’……不,真正的‘第一条’禁忌,很容易猜到厄的本体。”
“可惜我已经发现了第一条禁忌。你这么强调禁火,只会让我更肯定我的猜测。”
嗤啦嗤啦,火团持续灼烧着方休的皮肤。打火机变得滚烫,方休却仍然点着那团火。
听着方休冲虚空说个不停,关鹤彻底迷茫了:“什么叫真正的第一条禁忌……第一条禁忌不是‘午时三刻到,纳命一条’吗?”
方休:“我们正式进入祭祀前,二楼环境会和祭祀场地适配,小关你应该有印象。”
“是有这回事。”关鹤回忆了两秒。
“这次祭祀,二楼变成了居民楼的楼道,入口还是老式楼道门。但是这条步行街,和居民楼没有半分关系。”
“我们进入祭祀时,出现了奇怪的‘天旋地转’和‘静止现象’。比起地府搞错祭祀主题,我倾向于‘厄’把我们从真正的场地转移,困在了异空间。”
方休声音柔和清亮,传得很远。
“更有意思的是,厄本该吸引各种各样的邪祟,这里的邪祟却个个残暴嗜血,明显被挑选过。我们这些‘罪人’则由地府精选,生魂寄宿在法器上,也算半个邪祟呢。”
“厄痛快地把大家关在这里,我想,第一条禁忌其实是‘邪祟带命债,不得离开’。”
“再加上‘午时三刻到,纳命一条’的禁忌,这里变成了完美的处刑场。危险分子们快快乐乐自相残杀,一个都跑不掉。”
说到这,方休毫不避讳地露出了赞同神色。
“……很奇妙对吧?好消息,这里的‘厄’在保护无辜者。坏消息,它正在从‘我们’手里保护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