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梣:“我给你留了蛊虫,你都没用?”
“用了,可惜棋差一招。”萧徽轻咳几声,止住的伤势又再次崩裂开,疼痛席卷而来,许是太过痛苦,竟当场昏厥过去。
沈微渔一直聆听他们的谈话,见萧徽笃倒下,望向朝梣,低声道:“他被追杀还带着几个月的孩儿。我们又正在逃亡,之后如何是好?”
“我们先收留他,下船后各奔东西。”至于襁褓的孩儿,与他们无关。
沈微渔知道这是最好的打算,可望着怀中酣睡的乐儿,终究将话吞没在肚子。
福船行驶在海面好几日,白日沈微渔要照顾乐儿不再躲在宝箱里,朝梣则是守在门口,以防来人,萧徽还在养伤,并且告诉他们,船上追杀他的刺客已经死了。
但下船后,谁也不知还有没有追杀他。
沈微渔听闻蹙眉,“我们下船后会各奔东西,不过乐儿还小,你下船后尽早为他寻户好人家。”
萧徽颔首。
之后几天,他们互不打扰,到了下船的日子,风平浪静,薄暮冥冥。
他们混迹在行人当中匆匆忙忙下船。
殊不知,十三等人已经恭候多时。
“陛下口谕,缉拿英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十三得知英王躲进福船,便快马加鞭赶到渡口。
此时狂风大作,他们怕惊扰英王逃跑,藏匿在暗处,直到见到几人一直垂着头,甚至怀里还有襁褓,与英王逃走带走其儿的消息如出一辙。
也许这几人里有英王。
不过其中一人身影好生眼熟。
十三忽然想到沈姑娘,转而讪讪一笑。
陛下可是亲自去庆灵城去抓沈姑娘。沈姑娘应当不会出现在此处。
十三压下胡思乱想,见他们步履匆匆,命人举起弓弩,阻拦他们去处。
一支飞箭锐不可当地冲破寒风,直直穿过行人,正在垂头的沈微渔听到“咻!”的一声,仰起头时,露出秋水剪瞳,青丝扬起。
十三震惊不已。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却无法改变眼睛。
故而十三一眼认出沈微渔,当即下令,不准伤人。
沈微渔听到刺耳的风声,还未多想,被人抱在宽厚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朝的冷声,“出事了。”
“没想到追杀我的人已经在渡口,本王早该想到,不过——”萧徽忽然转身将一块冰篆刻龙纹的玉佩塞入沈微渔的掌心,
“你很像我的发妻。”萧徽轻笑,衣袍掠过残影,背影果断决绝。
沈微渔茫然地望着怀里的襁褓,后知后觉,她这是被托孤了?心里冒出怒意,她就知道萧徽没那么简单。
她心乱如麻,朝梣却握住她的皓腕道:“有人追上来,我们快走。”
“嗯。”沈微渔不敢逗留,连忙与朝梣一并离开。
十三望着他们分开的路,凝重地道:“兵分两路,你们去追英王,尔等与我去抓神姑娘,切记
不准伤她半分。”
“还有,速速传信鸽给陛下,说沈姑娘在清河城。”
十三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目光审视地望着两人逃走的方向,招手示意他们都跟上。
朝梣耳目极好,对于身后有人一直追他们不放,自是知晓,稍稍沉思,便往偏僻的竹林走去。
树荫飒飒,沈微渔怀中的乐儿忽然号啕大哭。
“怎么办?”沈微渔哄着乐儿,担心引来身后的人。
谁也不知酣睡的乐儿会突然醒来。
沈微渔忧心忡忡。
月明星稀,朝梣解下沈微渔脖颈额的青瓷小瓶,扔出两只蛊虫,又喂养鲜血,引来几条毒蛇。
他动作迅速,想借机用蛊虫引来毒蛇,拦住他们。
但是朝梣望着号啕大哭的乐儿,低声道:“我们不能带这孩子一路逃,前方有寺庙,我们将他放在哪里,是死是活,皆是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