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总来了——沈律,这就是我们公司曲总,”邵元康在合作方面前总归能装得人模狗样的,恍惚间也有点精英高管的派头了,对着人家笑得一派风度,“说来也巧,曲总也是咱们蓬中的校友,以前和我一个班的,咱们今天也算是校友见面。”
沈律转过身来。
“曲总好,我姓沈,沈如晚,是天乘的合伙人。”淡冶神容,疏渺气质,清淡的言谈,除了那些因阅历和见识而更加沉着的底气之外,竟一点都没有变。
曲不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幸会。”他恍然般回过神,伸出手和她相握,“我来迟了,让沈律久等了。”
其实他没来晚,正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点,这一句也不过是客套话。
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当真发自内心的,字字真心。
具体的业务之前都是由邵元康和她谈的,框架已定,只等着今天细细商定。
曲不询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就着他们之前商定出来的框架细谈到黄昏。
“今天提到的那些,我回所里整理一下,看看今晚能不能整出来,到时发给两位。”沈如晚起身告辞。
“今天实在谈得有点久了,事情比较多,耽误沈律一下午。”曲不询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要不我们俩请客,沈律在这儿吃个晚饭再走?“
沈如晚清淡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饭就不吃了,早点回所里,也能早点把文件整理出来,免得耽误两位的进度。”她客气地说,“等到正式签完合同,咱们再聚,我请两位吃饭。”
话说到这里,再留就是强人所难了。
曲不询不再坚持,送她到电梯口。
冰冷厚重的金属门慢慢合拢,将她纤细挺直的身影掩盖,电子屏上的楼层数开始跳转下降。
曲不询忽然转过头,问邵元康,“我记得她们这行是不能和客户谈恋爱的,是吧?”
和客户谈恋爱,既不专业,也容易被其他客户与同行质疑能力和职业道德。
没有限定得那么死,但以沈如晚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愿意的。
邵元康万万没想到他这么沉着自然地站在那里,一转头居然问出这种问题,瞪大眼睛,“——你做个人吧!“
人家沈律和他们接洽了这么久,费了多少心思,如果就因为曲不询对人家动心了而泡汤,沈如晚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和他们打交道了。
曲不询叹了口气。
“我一直做着人呢。”他烦闷地转身往回走,长长呼出口气,“这不是只对你说了吗?“
邵元康敬谢不敏。
“事业和感情,正常人都会选事业。”他防着曲不询脑子不清醒,额外泼冷水,“沈如晚我是了解的,你就死心吧,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
曲不询回头,无语。
“我不就和你提了一句吗?”他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邵元康倒也没觉得他是。
“主要是你也没谈过恋爱,没见你对谁上心,第一次心动嘛,大脑发昏也很正常。”他振振有词,“防患于未然。”
曲不询哂笑。
走过走廊边宽大的落地窗,火红的夕阳映在他的脸边,将他幽黑的眼瞳也映照如焰火焚燃。
——这算是有缘分,还是没缘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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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晚在天乘和他们对接了大约三年。
“她现在是从天乘离职了。”邵元康和她打交道多一点,了解的更多,“和她同学合伙开了一家新的律所,也是专做非诉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