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出几日,母皇就不会再记得他,梁国也会淡忘曾经有过他这样一个帝卿吧。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阵高呼声。
“永徽帝卿,一路顺风!”
“永徽帝卿,您一定要幸福安康!”
永徽帝卿心中一颤,猛地掀开车帘,与前些日子不同,来送他的人并不是朝廷的兵将。
他的视线越过护驾的士兵们,落在了一张张女女男男朴实的面容上。有百姓看到帝卿露脸,顿时欣喜激动,猛地朝他挥手呐喊。
“帝卿殿下,大梁永远是您的家!”
这样的话语喊出来,不止永徽帝卿,连随行的兵将侍从也为之动容,因此并没有阻拦百姓们的热情。
从回到皇宫直到今日,永徽帝卿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一抹笑意。
虽然家人没有来送他,但大梁的兵将们相送他,大梁的百姓记得他。
真好。
永嘉帝卿昳丽的半张脸从马车中一闪而过,一位女童惊叹地问:“这个哥哥好漂亮啊!爹爹,他要去哪里?”
牵着她的男子面露哀色,蹲下来告诉她:“这是永嘉帝卿,他,是出嫁,要离开梁国,与乌国和亲。”
小小的女童并不懂和亲的意味,她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梁国和乌国总是打仗,百姓会受苦。现在帝卿嫁去乌国,就可以不用再打仗了。”男子认真地解释着:“所以,永徽帝卿是很厉害很值得敬佩的人。鸢儿记住了吗?”
被叫做鸢儿的女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记住了。但是爹爹。”她小声地问:“可若是帝卿嫁去了,乌国还打仗呢?”
男子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既然用和亲来议和,怎么还会打仗呢?可是乌国行事诡诈,谁又能打包票呢?
他仰头看向逐渐远去的马车,和怎么走也走不完的仪仗,捏紧了女儿的手,轻声地回答:“不会的。”
但,真的不会吗?
——
“不会吧!杨贞中举了?”听了小碗打听回来的消息,陈引玉惊讶地问。
小碗点了点头:“听说名次靠后,但确实中了举人。现在去杨家拜访的人一定比来陈府的还要多。”
陈引玉撇了撇嘴,杨贞那样虚伪的人也能做举人?但是转眼间,陈引玉又高兴起来,拉着小碗的手说:“那,含章表哥就是举人夫郎了?这真是太好了!”
小碗见他只是高兴,并无其他情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原本这举人夫郎,应当是公子的啊。公子心中竟然毫无芥蒂,不怨怼含章公子,不知道该说公子心地纯善,还是单纯的缺心眼。
陈引玉并不知道小碗替他惋惜感慨,兀自兴奋着。等他们的马车到了陈府,他轻车熟路跳下马车迈入陈府的大门,陈府的小侍们前来迎接,望着并无改动的陈府,陈引玉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原来,他还蛮想念这里的。
听下人通传陈引玉回家,陈大人便让燕柳推拒了别人的来访,亲自去找陈引玉。
她遥遥地便看到陈引玉和小碗朝这边走来,脸蛋圆润眉眼含笑,看起来过得很好,陈大人顿时放心了不少。
看来那位裴小姐,将他照顾得很好。
与小碗说笑的陈引玉不经意抬头,就看见姨母在不远处等他。他连忙走过去,向她问好。还没等姨母有所反应,他就忍不住发问:“姨母,含章表哥今日会来吗?”
这一问把陈大人原本想客套寒暄的话全堵了回去,她轻咳一声答了:“含章说,他明日才会回来。”
陈引玉有些失望,犹豫着要不要跟姨母说,让他在这里留一晚。
没想到姨母自然地对他道:“你今日就留下吧,明天正好一起吃个团圆饭……”
“好啊好啊。”没等姨母说完,陈引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脱口而出:“反正家里都没人,只有我一个人在。”
这话一出,陈大人立刻皱起眉:“你妻主呢?”
她本想说让小侍去边防军告诉裴令望一声,让她也来陈府,可听陈引玉的意思,裴令望好像并不在。
陈引玉原本雀跃的情绪瞬间低沉下去,他小声说:“哦,她啊,她去京城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