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身子微微战栗。
母皇,不打算去送永徽了吗?
即使她知道永徽最终不会远嫁,但其他人不知道,京城的百姓也不知道!就让永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像笑话一样离开京城吗?
二皇女大步上前,将刺客丢下跪在皇帝面前,语无伦次地恳求道:“母皇,求您让我回去送送永徽。儿臣已经将功折罪捉拿了刺客!我们可以立刻离开围场回皇宫!”
“人抓到了?”皇帝没有理会二皇女的话,只看着她抓到的刺客,立刻让人将刺客按住,带到身前厉声质问:“你为何要行刺朕?!”
那刺客只露着一双眼睛,冷笑一声,哑着嗓子说道:“我只恨,不是我亲手射中了你这狗皇帝!”
她说完这话,喉头滚动,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便七窍流血垂下头颅,再没了气息。
这人还有同党,是同党伤了皇帝,还不知道同党还有多少人!
兵将上前撤下刺客的面巾,容貌并非梁国人,搜身以后低声道:“看着是西域那边的人。”
被她们打得落花流水的西域,也敢骑在她头上了?!皇帝怒极,裹着伤药策马离开:“回营!再查!”
人们忙乱地收拾东西上马,皇帝的目光终于大发慈悲落在了二皇女身上:“若是让围场的消息传了出去,让乌国知道,朕遇刺受伤,永徽帝卿才是真正的危险了,不送,也是保护他。你明白吗?”
二皇女咬住嘴唇,俯身叩头:“儿臣,明白。”
有泪滴落在林地中,看不清痕迹。
——
夜深,京城的城门落锁前,一辆破旧的马车匆匆赶着过来要出城。
守城的门卒皱眉喝道:“哎哎哎,干什么的!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赶车的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她拿着一袋碎银塞给门卒:“大晚上的姑娘们辛苦了,我家的庶子少爷染了水痘,主君怕过了病气,让我们把他快些送走。您看,这白日里我们也不好这么送……”
门卒怀疑地上下打量她,要上千前扯开车帘:“人让我看看。”
女人没有反抗,还主动掀起了帘子。车里的男孩子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骇人的疹子在脸上清晰可见,有些地方还涂了颜色古怪的药膏。
门卒患过水痘,并不怕传染,只是觉得有些晦气,还忍不住觉得这家人有些缺德。但她掂了掂钱袋的重量,可比这种庶子的命值钱多了。“是该晚上走,马上永徽帝卿出嫁,小心冲撞了贵人。”她说完又催促道:“快走快走,我要关门了。”
女人连连应是,赶着马车消失在大路上。
随着城门关闭,京城的夜晚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几声敲梆子的声音。
行进的马车上,车里的人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
蚀骨的痒意从脸上身上不断传来,永嘉帝卿强忍着不去抓痒,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颤抖地送入口中。
他感受到了马车的晃动,心中的不安如海浪般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害他的人,要把他带去哪?
第54章站队定德六年九月,永徽帝卿出嫁……
定德六年九月,永徽帝卿出嫁。
仪仗队伍如长龙一般,华盖蔽日,乐声震天。
京城的百姓们都出来凑热闹,看帝卿出嫁是何等盛大的场面。只是比起惊艳,更多的百姓感到惋惜心疼……
“帝卿嫁这样远,贵君一定很心疼吧?”
“那还用说!我儿子嫁到隔壁县我那夫郎都舍不得。”
“哎,永徽帝卿只比我儿子大一岁呢……”
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有人沉声说道:“帝卿嫁去乌国,我们便能免受战乱之苦,我们应当敬爱帝卿才是。不能只有朝廷的人相送,我们也应当前去住院。”
其他人纷纷响应这个提议,满怀激动忐忑,看着帝卿的马车向城门处驶去。
马车中,永徽帝卿身着喜服,蒙着面纱,发青的眼下用厚厚的脂粉遮盖住了。
他回宫以后,一直在
等父君和二皇女回来,可是直到他今日出嫁,也没能等来。
不仅姐姐没有回来,母皇和父君,还有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好像所有人将他忘却了,无人相送他,就这样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