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都打算向朱珩禀报,求他去找回娘娘,但又想到了夏淑晴之前气她胳膊肘向外拐,她只得保密。
另一小宫女很是焦急,站在她旁边问道:“姐姐,若娘娘再不回来可如何是好?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当奴婢的脑袋不保!”
“胡说什么。”阿荞斥声,后面露难色道:“暂且等等,娘娘做事自有分寸。”
不多时,宫门口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朱珩步履稳健,可大氅下还冒出一个脑袋,真睁着圆圆的眼睛偷偷瞟他,脸上虽涂抹着泥黄色的染料,却不难发现浮有红晕。
阿荞等人瞠目结舌,她们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们二人这般大胆地亲密,可这是夏淑晴失忆后的第一次。
众人好奇得很,但不敢多看,连忙下跪道:“奴婢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回宫!”
夏淑晴羞地低头,才不想让旁人发现她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但仍小声提醒道:“说好了不准罚她们的。”
于是朱珩一言不发地略过她们,径直走回了寝殿。
有新来的小宫女疑惑道:“这是什么情况,殿下亲自将娘娘送回来便罢,竟然不罚我们吗?”
阿荞羞涩一笑:“快去准备热水,供娘娘沐浴,还要把香薰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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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夏淑晴把手和脸洗干净后,坐到梳妆台前的座椅上。
她掀开裤腿,雪白的肌肤上一道血红的口子触目惊心,她的膝盖摔破了,血顺着小腿流到地上。
原本没觉得多疼的,但一瞧见伤口,她瞬间感觉疼得撕心裂肺,倒吸凉气,轻轻“嘶”了一声。
这该如何处理?夏淑晴倍感棘手。
刚好朱珩洗完手,提着药箱走近,坐到她面前。
她则将腿搭到了他腿上,语焉不详,目的明确。
朱珩愣了一瞬,随即挑眉,问道:“不是不愿被我碰吗?”
之前他见她跪久了,给她涂药膏按摩,她却不领好,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倒还历历在目。
夏淑晴理直气壮道:“我没处理过创口,可不能胡来。而且若不是你小气,丢下我离开,我怎会摔倒?当然要负责。”
“一切都听娘娘的。”
朱珩拾起温水洗涤过的湿帕子,将她小腿上的血迹擦掉,再用温水轻轻清洗伤口。
“啊——好疼,你轻点!”夏淑晴闭着眼睛大喊。
“……其实还没碰到。”
纵使他用着最柔软的棉布,力度极小,还是让夏淑晴疼得连连叫。她咬着左手,右手使劲掐住袖子,早已泛起泪花。
“上药了,你再忍忍。”他轻轻吹了几口气,然于事无补。
然后取出金疮药,将软糯的膏体慢慢抹到伤口上,每蹭一下,都能听到闷闷的呜咽声,使得他冒了几颗汗。最后火速用纱布包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夏淑晴才感觉悬着的心踏实落地,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去,忧虑道:“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留疤了也美。”
她只觉得是敷衍的安慰,不满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实话实说,她并未怪罪于朱珩,而是石块不会说话,先前又被他凶了,所以她也耍小性子了。
结果朱珩像是信了似的,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不及她反应,他动作干脆果断,利落地划过自己的膝盖。
刀刃锋利,衣料如纸一般瞬间被划破,鲜血从裂口处渗出,顺着他的腿滑落,染红一片。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嘴角还带有隐隐的笑意,抬眼望着她,目光深邃:“这样你便不必独自承受,我们有同样的疤痕了。”
他愿她同望一片碧空,淋同一场雨。
而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印记,像一条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他们的血液在地上融汇。
思及此,朱珩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