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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尧的折子送到朝廷的时候,京郊也隐现蝗虫的身影,各家都非常担忧。沈煌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中,说道:“阿池,今年我们家种的田也要完了。”
他失神地问:“可有秦州府送给朝廷的奏折,家中有没有遭旱灾煌灾?”
沈持:“秦州府也发生了蝗灾,不过万幸的是禄县没有发生干旱,也躲过了蝗灾。”
秦州府也有折子上奏,说当地出现了蝗灾。
“万幸,”沈煌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家里没事就好。”
“爹,”沈持想了想问他:“禄县先前遭遇过煌灾吗?”
“秦州府的北端很少遭遇蝗灾,”沈煌说道:“倒是临近的山西府南边,时隔五六年便遭一次。”
禄县恰在秦州府的北端,他几乎没有见过煌灾。
蝗灾多发于济南府、冀州府、豫州府和山西府、秦州府南部,一旦发生,数千里间草木皆尽,连牛羊的毛都会被啃噬去,比旱涝之灾还要猛。
禄县的家中无事便好。
沈持去了翰林院,想看些史书上对于蝗灾的记载。到了翰林院,已是散值时分,然而许多庶吉士还在看书,见到他都出来拜见:“沈大人。”
沈持笑道:“本官回京多时,今日方来恭祝各位‘吃得十年锥刺苦,同携明月载誉归。’,有点晚了,着实不该。”
“沈大人为朝廷忙碌奔波,”众庶吉士都道:“我等岂有争这个的,快别客气。”
沈持:“本官今日来,是想翻阅一下记录蝗虫之灾的史料……”
他还未说完,庶吉士们便道:“下官们早已备好,且翻阅多次了。”
听说济南府等地发生蝗灾后,他们就在查找史料,思索应对之策了。
说完,他们搬着一摞书籍放在沈持面前:“沈大人阅览。”
沈持笑了:“你们既都翻过,本官就不看了,应对蝗灾,有什么办法吗?”
庶吉士们纷纷献策:“沈大人,若要治蝗,一来可以在夜间点燃艾草,然后焚烧之;二来,可以挖沟渠放置还为被吃掉的秸秆或者牛羊的毛发,等它们扑进去的时候掩埋;三……三来,从湖广江浙等地驱赶鸭子去蝗虫过境处,让它们吃掉蝗虫……”
沈持这才去翻书:“这些办法,书中都有记载?”
“回沈大人的话,”庶吉士们说道:“远不止这些。”
还有劝谏君王修德——古人以为一旦发生天灾,就是上天对君主无德的警告,祭拜蝗神等法子。
沈持:“你们所说,是最实用的法子。”
这一夜,他没有归家,在翰林院翻了一夜的书。
翌日早朝,皇帝萧敏满面愁容地坐在龙椅上:“昨日山西、冀州两府也送来奏折,说遭了蝗灾,今年恐颗粒无收,众卿今日散朝后,到京郊去看看灾情吧。”
“另外,想办法驱蝗吧。”
群臣跪拜说道:“是,陛下。”
沈持进前一步说道:“陛下,臣昨日去了翰林院,庶吉士们集思广益,想了三种治蝗的法子。”
皇帝的语气微微急促:“沈爱卿快说来听听。”
沈持把昨日庶吉士们的想法几乎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可行。”
皇帝还在思索。
右丞相萧慈反对道:“大凡天灾,都不可以人力制之,且杀虫过多,有伤和气,请陛下三思。”
京兆尹温至看了沈持一眼,站出来说道:“既是天灾,钦天监楚大人为何先前不提一句?”
倒是反对沈持设常平仓跑得飞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他这一句话拱起了皇帝萧敏的火气,皇帝大怒,他命人把钦天监楚元叫来:“楚爱卿,今年的蝗灾怎么说?”
楚元支支吾吾:“想是朝中有些官员身居高位而德不修,”他瞥了沈持一眼:“触怒上天,是以将罪啊陛下……”
皇帝高高地坐在龙椅上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也不是个傻子,心道:只怕先前楚元来说什么太岁星不宜动土反对设常平仓就是冲着沈持来了,哼,挟持朝堂之事报私人恩怨,可恶。
他直接挑明了质问楚元:“沈归玉何德不修?”
他这话太意外了,楚元根本没想好怎么狡辩:“陛下,沈大人他……他……”一时还挑不出沈持的失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