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见上面写着“砂仁”、“当归”等,说道:“赵大哥,你把这些给孟夫子送去吧,他家或许用得上。”
听说砂仁有理气安胎之功效,滇地产的药效好,想来给他师娘乐莲舟看病的大夫会拿来配药,用得上。
赵蟾桂:“大人,这可是上好的东西,咱们不留一些吗?”
“不用留,”沈持说道:“都送过去吧。”
赵蟾桂心疼了一下,抱着箱子往外走:“我现在就给孟家送去。”
沈持进屋换下官袍着了身常服又出来,他对史玉皎勾勾手:“走吧。”
三月中的京城很美,满目芳草绿,一片杏花香。
走在街肆上,史玉皎说道:“是我在西南待久了的缘故吗?总觉得京城的雨好少啊。”
今年入春以来,竟没下过一场雨。
沈持回想了下:“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今年都到这个时候了,京城的春雨还未至呢。”
二人走着说着,到了南市那家烩猪蹄筋的馆子,又是食客盈门一桌难求,生意红火得不行。
冒出来的香气勾着他去排队,史玉皎:“我还要一大碗。”
“我跟你一样,”沈持眉目舒展地笑道:“来一大碗。”
史玉皎故意提醒他:“别忘了再要二两酒。”
笑话他仅有二两的酒量。
沈持顺着她的话说道:“今日我要三两,媳妇儿,要是我真醉了,你听见我胡言乱语就敲晕我,然后回家让赵大哥赶马车来把我搬回去。”
……
二人正玩笑着,忽然听见前头排队的一个大嗓门男子说道:“……瞧瞧这春雨金贵的一直请不来,我赌今年京郊肯定要大旱……”
“京郊大旱,”跟他相熟的一人说道:“京兆府岂不是要征发人力去疏渠引水灌溉农田了?”
“唉哟,”又一人说道:“看样子咱们跑不了服役了。”
……
听着市井百姓的谈论预测,沈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兆,这顿饭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果然,十多天之后,四月中,他便看到了京兆尹温至请求提前疏通京郊的引水渠,应对可能的旱的折子。
“温大人未雨绸缪,”皇帝萧敏说道:“是好事,朕准了。”
而后没安生几天,到了三月底,济南府,豫州府的奏折来了,说今年春耕之后迟迟不下雨,恐生大旱。和京兆府一样,他们请求朝廷准允征发人力,疏通河道、渠道,灌溉当地的庄稼,以保夏粮的收成。
皇帝看到奏折后略有些不安,对沈持说道:“工部之外,你们户部也派个人去瞧瞧这两地可能发生的灾情。”
“陛下,翰林院庶吉士朱尧学识渊博,又颇有些经济头脑,”沈持说道:“遣他去走一趟如何?”
皇帝萧敏说道:“嗯,朱尧,去年殿试时朕对此人稍有印象,他是松江府人氏对吧?”
沈持:“正是。”
“让他去办差,”皇帝问:“给他个什么官职合适呢?”
沈持顿了一顿:“陛下,户部尚有职位空缺。”
“那就让他充任户部工事,”皇帝道:“尽早去济南、豫州两府察看灾情。”
沈持很满意:“臣这就去传陛下口谕。”
“嗯,”皇帝又嘱咐他:“归玉啊,你回京不久,资历也浅,这件事不要独揽,让六部与其他京官一道担着,去吧。”
沈持谢恩退出。
回到户部后,他立即跟尚书秦冲和说道:“秦大人,倘若京郊大旱,今年京城的粮价必然飞涨,咱们得提前摸一摸京中粮商手中有多少粮食,以免到时候他们故意惜售,哄抬粮价。”
经他一提醒,秦冲和猛拍脑门:“对对对,我老糊涂给忘了,京城最大的粮商叫齐双,我着人先打听打听他手中囤了多少粮食。”
沈持在心里嘀咕:又是齐双。
他说了朱尧的事:“陛下命朱尧为户部工事,上任后前往济南、豫州两府察看旱情。”
“工部去人吗?”秦冲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