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湖觉得累,林氏和于氏两个身子骨稍差些也觉得累,林氏也忍不住叹道:“哎,岁月不饶人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年轻时候走南闯北也觉得守得住,如今只是出门玩乐,也受不住这点劳累,一休息时就觉得腰酸背痛起来。”
渔娘亲手给她娘按了按肩膀,一边忙活一边问他师父:“您身子骨可好?”
孙浔觉得有些疲累,但大体上尚可。
渔娘看了眼师娘,道:“师娘这次累着了,回去定要休息一两月,师父您如今又多了两个学生,肯定也忙,不如入秋去云南府的计划暂时作罢吧,咱们另选个时候去也成。”
孙浔也觉得秋日出行恐怕不成了:“那就听你的意思,今年就不去了。”
梅长湖站在船头看风景,一边拿着不求人自己给自己敲敲背,一手叉腰道:“这样也好,渔娘你的话本要写完了吧?”
“快收尾了。”
“那你争取八月前把你的话本写完给你先生瞧瞧,若是好,就送去书坊刻印。”
“秋天你也别闲着,把你的江南游记整理出来,争取年前把你的游记也刻印了。”
梅长湖安排一通后道:“咱们爷俩还是按照你上本书的规矩来,除了成本后,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渔娘不答应:“爹,我江湖浪人的名号这般响亮,也不是愣头新人了,冲着我的名号,您不得多分给我些?”
梅长湖眼睛一横,拿出生意场上老油条的架势:“怎的,我做生意不赚银子,只给你做白工?”
“没说让您做白工,爹,咱们三七分吧,您三我七。”
“哼,不行,咱们说好了五五分,你不能耍赖。”
“爹~三七分吧,这次下江南吃住都是我掏钱,三本书赚的银子花了大半,我如今可穷了。”渔娘扑过去搂紧了她爹胳膊撒娇。
这次出游不止吃住,还采买了许多特产,渔娘想为爹娘和师父师娘尽孝心,花钱大手大脚的,小金库缩水太快了。
林氏帮着闺女说话:“孩儿他爹,三七分就三七分吧,你若不分她银子,她缺钱去找你要,难道你还不给?”
夫人亲口发话了,梅长湖多少要退让一点,他不情不愿道:“四六分,我四你六,这是我的底线,你若是不同意,我……”
“我同意,就四六分!”
渔娘抢话太快了,梅长湖:“……”
这小丫头心里的底线应该就是四六分,故意先说三七分让他压价呢。
呵,不孝女,跟他爹都开始耍心眼儿了!
孙浔和于氏都笑了起来,孙浔安慰师弟:“师弟也别恼,就当给渔娘零花钱了。”
当着师兄的面,梅长湖哪里好意思为了一点银子着恼,又想到了一个新主意,他拍拍女儿的胳膊:“你记下了,四六分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爹您还有条件?”渔娘睁大眼睛。
梅长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只准你提条件,不准我提不成?”
“爹你有什么条件?”渔娘的语气有些不情愿。
“你的新书若是卖得比你的头本书好,那就四六。若是卖得不好,分成还是按照五五分来。”
“好吧。”
卖得好多赚分成,卖得不好也能五五,怎么算她都不亏,渔娘一咬牙答应了。
于氏笑着跟渔娘道:“乖孩子,好好写你的书,不要怕不赚钱,若是卖得不好,师娘这里给你补上,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
渔娘立刻舍了她爹,小跑去师娘跟前卖乖:“还是师娘心疼我,不像我爹。”
梅长湖一甩袖子,哼,这个不孝女!
孙浔忍不住笑意:“你们父女俩也别闹了,咱们进船舱坐一坐吧。”
“那走吧。”
五月的天儿,太阳一出来就热得很,一行人去船舱里叫人泡壶消暑茶喝。
船头安静下来,在屋里读书的孙允推开船舱,望着江岸两边的稻田,若有所思。
族里想给浔大伯送个嗣子继承浔大伯家的家产,如今看来只是孙家人痴心妄想。
跟着浔大伯和梅家这二十来天,孙允也看明白了,浔大伯夫妻待梅家那个丫头如亲生,以后浔大伯的家财估计会落到梅家那个丫头手里。
一个丫头罢了,浔大伯和梅家待她也太好了些,甚至连梅家儿子梅羡林也不如那丫头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