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孙平,孙允怒道:“孙平大伯家简直岂有此理,我到他家时他家已用过早食了,怎么的?他们全家都吃了,就饿着孙平?”
“孙平家二十多亩地由他大伯家种着,这么多粮食难道还缺孙平一口吃的?”
“丢人丢到外人面前,孙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孙族长也怒了:“孙平大伯一家子确实不像话。”
“祖父,孙平跟着浔大伯读书走了,以后也不在他大伯家吃饭,难道还叫他大伯白占孙平家的地?”
孙族长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能叫那家子白占了便宜。
“一会儿我跟你去找孙浔,既然孙浔是孙平的先生,孙平的事他也可做一半的主,土地的事我找他说去。”
孙族长带着孙允到孙浔住处,开门见山提到孙平家土地的事。
“这事我不好做主,等孙平回来,先问问他的意思。”
“这话说得就外道了,你是孙平的先生,你给他做主理所应当,难道孙平还有话说不成?况且他年纪尚小,也不懂这些。”
孙浔还是摇摇头,八岁的孩子,家中又历经这许多变故,该明白的事他都明白了。
孙浔一定要等到孙平回来再说,等孙平从山上回来,孙浔问他家中土地如何处置,孙平张口就说要把土地卖了。
孙族长震惊:“什么?卖了?”
孙平低着头,表情似是有些紧张:“我祖父在的时候就说过,我若是过得不好,就把地卖了,拿着钱去城里找小姑姑,请小姑姑拿着钱帮我打点关系,找个学徒的活儿干。”
若是没有被浔大伯带走,孙平原本打算过些日子就跑去城里找小姑给他做主。
孙平的小姑姑嫁进了邻县张家,张家开着一个食铺,在县里人脉广,加之孙平读了两年书又识字,给他找个学徒的活儿也不难。
孙族长怒道:“胡闹,孙家的事情你不找我这个族长,倒想去找你姑姑一个外嫁女?”
孙族长愤怒的不是孙平卖地,而是孙平撇开他去找外人给他做主。
“族长息怒,先说孙平卖地的事,你今日可能给他办了?”孙浔问道。
“能办!我立刻叫族老们商量。孙平家的地不多,也别卖给别家了,直接卖给族里吧,族里不会叫他吃亏。”
孙族长怒气上头,又不肯叫孙浔看低了孙家,立刻叫孙允去请族老们过来。
族老们过来一商量,都答应族中买孙平家的地,还当着孙平的面把账算好,又吩咐管账的那人把买地的钱拿来。
事情办好了,孙族长才松了口气,不软不硬地说了孙平一句:“孙平,你姓孙,家族是你的靠山,你别搞错了主次。”
“族长,孙平一个八岁的孩子受了欺负,想找他姑姑给他做主也正常。”
“就是,毕竟是亲姑姑。”
几个族老知道卖地的事是孙平自己做的主,几个老家伙一看就知道孙平这小子心气儿高,如今又搭上孙浔,以后前程差不了,一个个都转了性,帮着孙平一个孩子说话。
在屋后的渔娘听到屋里几人的话,只觉好笑,孙平以往被欺负的时候这些人眼瞎了似的看不见,如今倒是一个个都耳聪目明了。
几个族老给孙族长使眼色,孙族长也回过神来,不过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孙平,你跟着你浔大伯好好读书,家中不用你操心,你家的老房子我会叫人给你照看好,你家的祖坟的香火也少不了。”
孙浔看孙平一眼:“还不快谢谢族长。”
孙平出来道谢:“孙平谢谢族长,各位族老。”
孙平态度不卑不亢,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躲闪,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孙先生不会抛下他,他有了靠山。
见状,孙族长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叫这小子跟着孙浔。
渔娘笑着跟程管家说:“还是您会说话,孙平早上见我们还有些畏缩,您带着他去山上走一遭,他就这般上得台面了。”
程管家不敢居功:“都是老爷吩咐的话,我不过学舌说了几句罢了。”
渔娘捏捏二郎的小脸,心里道,先生果然没说错,孙平这小子有些像他小时候。
可惜了,孙平是他家中独子,他不适合为先生承嗣。
孙平卖地的消息中午传遍了族里,孙平大伯一家立刻就闹腾起来,孙族长早有准备,没等到这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闹腾到孙浔面前来,就被撵了回去。
孙平在家中收拾行李,本来他在家等着大伯一家来闹,结果大伯一家没那个胆子。
“平少爷,就这些东西?”
“还有个小东西,劳烦程管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