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袖喂着他,同时自己也吃一点。
如此便算饱腹,棠袖开始跟陈樾说正事。
细问了山东及周边的具体灾情,又问了他手里掌握的一些最新消息,最后棠袖问皇帝状态如何。
陈樾眉梢微挑。
“你这问到点子上了。”
皇帝近些年牙疼、足疾等越发严重,越发离不开用福寿。膏制的可以止痛的丹药。加之福寿。膏还能壮阳,就更得皇帝喜欢。
陈樾夜里面圣时,正碰上皇帝足疾发作得厉害,疼痛难忍,皇帝当着陈樾的面服用丹药。
陈樾记得,那丹药味道挺冲的。
棠袖听罢沉吟一瞬,说:“知道了。等会儿我进宫看能不能找机会劝劝,福寿。膏再福寿,也不能天天当饭吃。”
是药三分毒。
更何况福寿。膏本就有毒。
这玩意儿上瘾的话可不好戒。
短暂的谈话结束,两人该分开继续去做各自的事了,临分手时棠袖道:“陈樾。”
陈樾应声回头:“怎么?”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棠袖看陈樾的眼睛,红色血丝遍布在漆黑瞳仁周围,鲜明得很,棠袖怀疑他已经好多天没合眼了,“不要把身体搞垮。”
她可不想这么忙的时候还要抽空照顾他。
“嗯,”陈樾笑了下,“你也是。”
之后陈樾下车回锦衣卫,棠袖则往启祥宫去。
一如先前每次捐银子,棠袖都是直接交给皇帝,这次也不例外,她一见到皇帝就把匣子呈给侍立在旁的常云升,常云升接过,小心捧到御座前请皇帝过目。
皇帝今天足疾犯了好几回,适才又用了掺有福寿。膏的丹药,正是尚有些精神不济的时候,此刻看着装满银两的匣子,皇帝精神一振,面色一阵大好。
知道皇帝这会儿最是好说话,棠袖动动鼻翼,做出嗅闻的动作,说:“怎么觉得有味道。”
皇帝说:“什么味道?”
棠袖:“感觉有点冲,跟熬坏的药渣子似的。”
皇帝闻言一笑:“可不就是药渣子味儿。”
他刚说是福寿。膏的味儿,就见棠袖露出个不赞同的表情。
皇帝笑容顿敛。
常云升也微微变了脸色。
棠袖却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兀自说道:“您怎么又用福寿。膏?这东西不好,我想想……有了。”
她拊掌道:“正好外公还在南边没回来,之前有说正在为灾情过后可能会爆发的瘟疫忙活。我写信让外公趁机多留意留意有没有什么出世的神医,等回头南边的事了结了,就把神医请进宫,给您好生看看。”末了道,“您可别再没事就用福寿。膏了,龙体要紧。”
皇帝一听不让他用福寿。膏,心下有些不高兴。
但棠袖话里话外都在关心他,又很聪明地提及冯筑,皇帝最后还是撩了下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知道了。
也就棠袖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旁的人,便是近身伺候他几十年的常云升,都不敢说福寿。膏半句不好。
皇帝想着,不高兴渐渐淡了。
很快,这点残余的不高兴彻底没了。
因为另一个匣子呈上来了。
匣子里是土豆。
像皇帝不爱出宫,是以哪怕经过棠府、冯府、西平侯府、瑞安长公主府等上至天家下至平民的一应人的身体力行的尝试和评判,不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一致认同土豆不管怎么做都好吃,更甚有豪言赞其堪比米面,棠袖也一直没把土豆送进宫请皇帝过过眼。
她知道皇帝并非没有听说过土豆。
以前曾有从欧逻巴来的和兰人将土豆作为贡品进献,称其开的白色小花很好看,适合在花园中种植观赏,然当时皇帝认为白花不祥,花谢后结出来的果实也像土疙瘩似的非常粗俗,便未重视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