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瑶光楼,对着徐立言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千米外的荆棘在第一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就猛地回神。
悠扬的铃声不停回荡,她对着上前拉窗帘的凌汛道:“不用拉了。”
她此刻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的心酸,很多的痛苦,和数不清的无奈。
她并没有感到解脱,但是此刻,却是无声的松了口气。
荆棘在光下垂眸,看向那把倒下的吉他轻声道:“张弛马上来了。”
她语气里有着很多的肯定,对着他说:“你知道的,三个电话不接的话,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来找我。”
凌汛想到过去他强留荆棘在舞蹈室的每一个晚自习,都是那小子坏他的好事。
他转过身来看着荆棘道:“你故意和他约好的?”
荆棘懒得回答他,她只是看着那个铃声悠扬的手机,回想起来了张弛对她的承诺。
那句永恒的陪伴至今都是真的,可是真相出现的那一刻,它还能是真的吗?
张弛能接受吗?
他能接受自己最在意的朋友被人侵犯长达一年,夜夜无眠,翻来覆去想到的,都是怎么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他能接受施暴者是他最尊敬的老师这件事情吗?
他肯相信荆棘,还是一口咬定凌汛的恶行,说凌汛有错呢?
他要怎么才能接受,这把吉他见证了所有的恶行,此后在他手里奏响的,全都是荆棘的血泪之音呢?
凌汛在荆棘的痛哭声中走出房间,他知道这把吉他是张弛的,他也知道荆棘为何痛哭,他更知道张弛此刻到来对于荆棘来说的刺痛,可是他不在乎。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为了一己私欲毁掉荆棘,是出于报复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凌晨,可更多的是出于他对荆棘的恶念——第一次见面的那纯洁姿态,让凌汛下意识的想要摧毁。
他厌恶和凌晨有关的所有人,更厌恶那些高高在上,心怀悲悯的人。
他们的一切都衬得凌汛格外不堪,而凌汛毫无任何悔过之心,让这份不堪更加的彻底。
他本来就是个没人教养的疯子,不是吗?
凌汛快速出来瑶光楼的时候,恰巧见到了来人——张弛和徐立言步伐飞快的走在前面,明月拉着周知意跟着跑,只剩周阔慢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
凌汛毫不畏惧,伸手对着他们打招呼:“干嘛去?”
张弛一个急刹车停在他眼前,张嘴就问:“汛哥荆棘今天请假去舞蹈室了吗?”
凌汛双眼里写了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荆棘,“啊?”
他似乎毫不知情,对着几人说:“我没注意呢,今天只忙着竞赛的事了,但她刚刚还在我办公室问题呢——”
“哦哦哦谢谢汛哥儿——”张弛听见这话转身就朝楼上跑,凌汛似乎一脸状况外,转过身去对着他道:“哎哎——张弛——”
那双眼里写了无数的忌惮和恶意,他转过身来对着其他人又恢复了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怎么了这是??”
徐立言也跟着上去:“没事嗷汛哥,我们找她玩——”
明月和周知意嘿嘿笑,也跑远了,只剩周阔站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对。
二人对视的那一秒,周阔看着凌汛突然戴上的口罩,不对劲的念头再一次窜上周阔的脑海。
他皱了皱眉,问道:“凌老师感冒了?”
可他早上出现在开阳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
凌汛不慌不忙对着他扯谎:“有点咳嗽,怕传染你们,就戴上口罩了。”
他摆摆手:“一些小病,不耽误。”
周阔点点头,对着他道:“三个主楼来回跑,生病了也要注意身体啊。”
凌汛笑:“这不是校庆开始了,来盯一下咱们班的项目吗?谁想到你们几个都没来,我还白跑一趟。”
周阔看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收起来了试探,对着他道:“嗯。”
他不参加节目,也不想接凌汛的话茬。
他说:“那我就先走了,凌老师好好休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