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序很善良地把他们的见面地点约在了教学楼。
虽说是新学期,很难有什么新气象,再设计精妙、装修明朗的教学楼呆久了之后学生只会嫌它沉闷老气。
陈旧的窗户框住了一个澄静的美人。
沿边的积雪反射着雪光,让画面变得目眩神迷。
西泽尔眼巴巴在楼底下仰头看南序,然后匆匆跑上楼:“对不起,我迟到了。”
南序收起手机:“没有,是我来早了。”
西泽尔感觉自己应该再回点什么,但是一到南序身边,他就是只会乖巧地“嗯嗯嗯”。
说是申领课本,实际上学院怎么会让那群金尊玉贵的少爷们真的搬一沓厚厚的书本回去,只是把他们叫来签个字,顺便录入指纹完成开学报道。
学工中心设置了数台自助机,效率极高,西泽尔三下五除二就注册完了学籍,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找个可以时间拖得更久的借口,和南序多呆一会儿。
他剩在心态好,一想到自己还有个南序前桌的身份,比别人好多了,又把自己调理好了。
西泽尔和南序并排:“你不打算住宿舍了吗?”
南序说:“没有,还是住那里。”
西泽尔点点头:“你前几天都没住宿,以为你不住了。”
“在收拾书屋,直接睡那里了,有课的时候还是住在宿舍方便一点。”
“哦哦。”西泽尔好奇地问,“北区助管到底要做些什么啊?累不累啊?”
网页上面招聘的界面都被人刷新烂了,但只有一个“北区助管”的条目、一个南序的名字,构成了简洁的页面,空白到令人难以开展丰富的联想。
“整理顺便照看下书屋,巡护林子里阿诺德先生养的花草,养狗。”
南序用简简单单的词汇概括了动荡起伏的这几天。
西泽尔听出南序平静的话语里的确对目前的生活适应良好,口笨嘴拙地默默作小鸡啄米状。
等到他们要走出通道走出学工大楼,西泽尔鼓起勇气:
“你去哪里啊南序?我可以跟着吗?”
他其实不太敢离南序太近,倒不是怕别人看到以后遭致别人的报复,只是单纯地怕自己打扰到南序。
可能现在在南序眼里,他就是个印象不怎么深刻的同班同学,新学期他一定要再接再厉,让南序多给他加点印象分。
南序微微有点诧异,仍然点了点头:“我要去医院买点药,不耽误你时间就一起吧。”
西泽尔兴匆匆地直点头,马上又反应过来:“什么药?”
他关切地观察了下南序,除了手臂上细细碎碎的小擦痕以外,他没见到什么深刻的痕迹,但是现在天气冷,大部分的皮肤全都裹在制服之下,他没办法判断南序是不是又受伤了。
南序推开医院的玻璃门,说:“润喉片。”
“嗓子不舒服吗?”
西泽尔感觉光听南序声音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是。”南序说,“给狗的。”
轻描淡写的,很寻常的回答。
西泽尔却觉得自己的头皮麻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
换作别人说这句话,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很关心那条狗。
可是从南序嘴里说出来,他顷刻间就能想象到南序坐在北区冷杉树的长椅下,冷凝着眼睛,薄薄的眼睑下瞳孔深沉,无动于衷地任凭那只狗狂吠,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等南序慢条斯理地把事给了结,才肯抬头注视叫累了呼哧呼哧大喘气的狗。
拂过它尖锐的齿间,推给它一个润喉片,象征性地理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