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在哭。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睫毛还挂着露珠,杏眼像是被洗刷过一遍,水亮亮的,眼眶微红,卷发垂落在胸前,表情?显出点慌乱无措。反应过来的刹那,由希想重新将毛衣拉下挡住脸。五条悟低眼,眸光透过睫毛缝隙洒下。他年轻的面孔上还有未褪去的、异质的亢奋,大战之后流经血管的淡淡餍足让他感到?迷醉。他就像一头见血的雪豹,侵略性十足地拿目光扫过由希柔嫩的面颊。她脸上没了方才的冷静与理智,那些?被强压下的种种情?感终于在刚刚的一通电话中爆发,鬓发毛茸茸地贴在她脸侧,淡色的唇也被牙齿咬出微肿的殷红。这让她看起来像是被强迫打开的蚌,露出底下柔嫩而多汁、颤巍巍绽放的软肉。纤弱、美味、可怜又可爱。好像轻易就能咬住她的脖颈,将猎物拖回巢穴。这副面容无端激起了小憩猛兽骨子里的掠夺欲与征服欲。五条悟的眼神几乎称得上是明目张胆。他直白?地盯着由希,某种更为滚烫露骨的欲望取代了胜负欲,转而在血液之中流淌。心脏在咚咚地跳,年轻的神子尚还不明白?这种贪欲,只是歪着脑袋,有点疑惑、有点好奇的,叼着尾巴观察着由希。他目光落到?少女?挂泪的脸,眼神发沉。而后不自觉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忽然凑了过去。五条悟舔了一下她潮湿的面颊。温热的,湿滑的,像蛇又比蛇体温更高?的什么东西,带着隐晦的渴求与食欲,扫过了面孔。被舔过的地方好像失去了感官,发麻发烫,她产生?一种奇妙的、被大型猛兽瞄上的战栗,忍不住捂住脸往后退了一点,本?能地垂眼不与那双幽沉蓝眼对视。由希紧张得又开始打嗝了。“嗝、你……嗝。”她话说得磕磕绊绊,但这道声音似乎唤回了五条悟的理智。少年缓慢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异质的蓝从虹膜褪去,那阵轻飘飘的、随心所欲的掌控感渐渐也从血液中消散。他像是从高?高?俯视人世的位置上被一把?拽下跌落到?尘世,纷杂繁复的情?感如冲击堤坝的海潮一般在血管里蔓延,让那张年轻张扬的面孔短路地愣了一下。五条悟忽然硬梆梆地直起了身体。他眼神飘忽,耳根飘上了红,手?忙脚乱地一把?将由希的毛衣提起,逼得她搞笑又滑稽的张开双臂,姿态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又立马用力兜头一盖,将她整个脑袋都?埋在毛衣外套底下。她柔软秀气的面孔眨眼被盖得严严实实。五条悟微松一口气。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响起。“……”五条悟徐徐低眼,看见手?上被自己扯坏的领口毛线。他又去看同样?察觉到?不对,挣扎着撩起毛衣的由希。少女?的脸顷刻黑了一半。由?希把毛衣脱了下来,她捧着自己豁口残缺的外套,双手微微颤抖,眼睛鼻子都快皱成?了一团。她宝贵的毛衣外套,陪伴了整整三年,耐脏又抗用,物美且价廉。现在。滋啦一声。扯坏了。由?希幽幽瞪了眼五条悟,泪光闪烁的眸底写满了心疼。“这是、嗝,我省吃俭用、挑准别人转手再?转手的时机、砍到优惠得不能再?优惠的价格,好不容易才买下的。你、嗝……”她越说越痛惜,打嗝止不住,眼眶也泛着红,凶巴巴的表情让五条悟难得有点不自在。少年摸摸鼻子,又瞧瞧她,没想太多,脱下自己天蓝色的围巾就往她脖子上?戴。“喏,赔给?你。”大猫耳朵压成?了飞机耳,尾巴在意地甩来甩去,声音干巴巴,动作强硬中又带着心虚,往由?希脖子上?套了一圈又一圈。由?希本来不想接受。但这条围巾质地异常柔软,看得出是用了非常好的面料,颜色也是亮眼但不显得过分鲜艳的糖果?色天蓝,每一个设计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了她的心巴上?。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牌子的logo,不过从面料来看,应该不便宜。那、如果?变成?二?手转卖出去……脑内唰唰跳出金光闪闪的金钱符号,由?希气呼呼推拒的手诡异地停住了。她垂眸,看着眼皮底下那有着亮堂颜色的围巾,内心在骨气与金钱之间来回挣扎、天人交战,面色从挣扎到沉痛再?到顿悟。最终,她悄悄伸出罪恶的小手扒拉住围巾,故意大声地“哼”了一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嗝、这条围巾也没比我的毛衣好看到哪里去嘛。”“你扯坏我的毛衣,我收下你的围巾,扯平了,不准再?要回去了。”财神爷在上?,她可不是见钱眼开唯才是利的小人。这可是他自己说要赔给?她的!她不收就会显得很没有度量、很小气。西园寺家家训有云,要成?为一个正直温柔的人。她那个赌鬼老爸是已经彻底没救变成?水鬼回炉重造去了,而她,西园寺由?希,还是根正苗红正处于树立人格关键期的青春无?敌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