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指腹勾勒着对方脸庞缓缓上移,再次抚上了那双拥有特殊色彩的眼眸,近微不可闻地问:“您做戒指的那些宝石……是什么?”
花言有点困,没有过多去想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是叫异能石的结晶。”
果然是这样。
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过多询问。
花言慢半拍地从长时间的沉默氛围中反应过来对方的那一声叹息,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缓地运转。
费奥多尔似乎是在为什么而感到低落,是从上一个副本人人都有死气之炎的设定、以及他拿异能石代替特殊宝石点燃火焰的举动,让对方联想到这个世界的异能会不会也是跟死气之炎相近的东西吗?比如说也都藏在每个人身体深处,只是大部分人无法唤醒一样?
花言对异能这方面一向不怎么在意,了解也可能不如费奥多尔深,但这并不妨碍他安慰对方。
“没关系的,费佳……”他努力捞起困意中的精神,让说出口的话语尽可能地显得更真诚一些,“你尽管去完成你的理想,如果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依旧会帮助你……”
费奥多尔微微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又将那些话吞了回去,神色复杂地露出一抹笑容,“嗯,谢谢您。”
怎么听起来还是有点勉强?是他没安慰到位吗?
花言搜刮了一下他目前状态能够想到的各种角度,又补充道:“哪怕失败了,一无所有了也没关系,我当流浪汉养你,然后你伺机东山再起……”
费奥多尔这下是真的欲言又止了。
他想告诉对方自己失败的后果跟弗朗西斯不一样,也许他没那么好的运气。
不过……
费奥多尔迟疑地问:“您一直当流浪汉……该不会就是在准备这一天吧?”
流浪汉是社会的最底层,同样也是不会被任何人关注的污秽之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最适合他们这种人的藏身之所了。
花言其实会这么做也有不想上班的原因在,但是他现在有点困顿,刚刚说的那两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干脆仅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想。
费奥多尔哑然,不知道该说对方准备的过于充分了,还是该想对方这样这是不是对他太没信心了。
一小团纯粹的白忽然自视野上方盲区落进水中,他下意识抬头,如墨的夜幕中正不断飘落雪花。
“下雪了……”
费奥多尔眼眸中倒映出无数纷纷而落的白雪,它们被温泉周围暖色调的灯光照亮,又在靠近泉面散发的热意时重新化为水珠。
如同一场浩浩荡荡又义无反顾的奔赴。
亦如身侧青年本身存在与他理想的不兼容。
如果他想消灭世界上的所有异能者,将这份罪孽彻底净化,那对方本质上类似于纯粹极致异能构成的身体极有可能会随之消散,到时候对方的意识会仍旧存在吗?会用与其他平行世界的他一样的方式来联系他吗?
这个问题不得而知。
费奥多尔视线从夜幕中垂下,看向身侧的青年,在看清对方在做什么时,他骤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只见对方正抬头向天空吐出一点舌尖,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花言……”费奥多尔有些艰难地问道:“您在做什么呢……?”
“接雪。”
花言因对方那一句下雪的提醒而重新打起精神,他原本是想单纯欣赏雪景的,但不知怎么回想起了一副在下雨天朝天空张开口吃雨的怪图,已经彻底被酒精模糊的意识没能阻挡那份由怪图而冒出来的好奇心。
他本能说出了自己此刻的想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下雪,有点好奇味道。”
费奥多尔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回答,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尝雪。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对方现在意识不太清晰,换做平时的花言可能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对方在喝醉的情况下,似乎会比平时更坦率、也更热情一些。
这算是对方最为真实的一面吗?
他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他很确定等明天对方酒醒之后如果回想起现在的所作所为,绝对会后悔。
费奥多尔无奈地出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