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民嘴里吐出的话发音晦涩,吉尕只能听懂只言片语。
他躲在屋后的阴影里,几个男丁从身前匆匆跑过,差点踩到他的爪子,忍不住往后索瑟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吉尕还是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把已经断气的雉鸡放在地上,拿鼻吻往前推了推。
他从没和人打过交道,可也知道雪地狼若想要加入一个团体,获得其他狼群的庇护,首先要让出自己的猎物表示城意,于是吉尕也这么做了。
这只雉鸡是他送给人类的礼物,他想和他们交个朋友,如果能让他到那堆摇曳的黄色火堆旁边就更好了。
一个妇人看到他,脸色却猛地惊恐起来,尖叫道:“啊——来人啊!有狼!哪里来的黑狼!”
听到她的尖叫声,村民脸色大变,在看到躲到阴影里的黑狼后,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这里怎么会有黑色的狼。。。。。。”
“黑色是不祥,这是会带来灾难的妖兽啊!它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我们才会在路上被追杀?”
“怎么办,这里是不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留在这里还能去哪儿?出去我们只能被杀掉或者被活活冻死,找根木棍来,把它打死,死了就作不了妖了!”
那些人围着他,言辞激烈,忽然带着仇恨的目光齐齐注视着它,吉尕退后了一步。
为什么要这样看他,他们不喜欢雉鸡吗?
吉尕刚想再把雉鸡讨好地推出去时,脊背上忽然炸开一股剧烈的疼痛,他痛得呜叫一声,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棍便接踵而来,又是狠狠地落在脊骨上。
“快,打死它!”
“别让它跑了!”
愤怒的脸围绕着吉尕,在下一棍又要落下时,吉尕一惊,仓皇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灰溜溜地逃走了。
直到逃进深山中他才停下。
仅仅只是两棍,吉尕的后背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他窝在湖边,静静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舔了几口后原本血肉模糊的皮肉就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直至连渗出的血液都看不见。
可先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深深刻进了吉尕心里。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喜欢雉鸡。
吉尕在原地怔怔地停了一会儿,复又跑进树林里,这次他抓了一只皮毛顺亮的猞猁,刚成年不久,正是肉质最鲜嫩的时候,山中的肉食动物最爱这类食物。
可还没等他叼着猞猁重新下山,空气中忽然弥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吉尕远远看见先前的几个藏民举着火把跑过来,另一只手拿着各种木棍和弯刀。
“找到了,那只妖兽在那里!”
“我去拿绳子捆住它,你们先烧它的尾巴,再棍子打不死就拿刀。。。。。。”
那些美丽的、跳动的火苗离吉尕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从里传来的木头被烧焦的奇异味道。
吉尕欣喜地以为对方是来重新接纳他的,往前凑近了一点,把肚子底下的猞猁亮给他们看。
一条粗大的麻绳却在此时套上了他的脖子,藏民们将黑狼团团围住,火把上炸开的火星子落在吉尕面前,照亮了他迷茫的眼。
“套住了,快动手!”
麻绳猛地缩紧,吉尕喉头一窒,呼吸不上来,被拉着麻绳的汉子拖倒在雪地里。
“呜。。。。。。”
汉子的力气很大,麻绳很快就深深地绞进皮肉里,不久前才愈合的皮肉重新被碾磨,豁出触目惊心的血口来。
“嗷呜!”
他疼狠了,张开嘴就要咬,可牙尖刚要碰上那汉子的手时又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