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主厨赴法国深造,克罗地亚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开过门,这次是主厨盖尔回国后第一次开放餐厅,预约的名单已经排到了六月份。
沈极川与盖尔曾是留学时的朋友,理所应当地成了克罗地亚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位贵客。
他偏爱这里的茴香叶千层面和鱼子酱,但沈不予知道他有一个怪癖,就是从来不会在吃意大利菜的时候喝红酒。
刀叉切入被酒液浸泡过的肉沫中,勾起粘稠的芝士丝。
沈极川怡然自得地分食盘中的千层面,周围安静得只有刀叉和瓷盘碰撞的声音。
现在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段克罗地亚只开放了两个桌位,整座餐厅里只有沈不予和沈极川两个人。
沈不予极厌恶那股浓郁的红烩味,连面前的沙拉都没有动一口。
自从弥陀山祭祀那天,沈不予再也没见过沈极川,他有一张比沈极夜还要优越的脸,举手投足都是游走于权力场的傲慢。
这是一个比沈岳还要看重金钱权力和阶级力量的人。
“听说你这几年在古街那里开了一个花店。”
沈极川慢悠悠开口。
沈不予极冷淡地:“是。”
“何必呢?”沈极川摇摇头,“像只蚂蚁一样蜗居在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如果你肯进沈氏建筑,未来还有更好的机遇在等着你。”
“你忘了自己还有董事会的5%股份么?放着不好好利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不会进沈氏建筑。”
沈极川垂着眼:“你不是想替你母亲正名?只会逃出去乱窜的小老鼠又要怎么替秦桡迟复仇?”
食物的肉香钻进鼻腔里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糜烂腥味。
沈不予偏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草坪。
和餐厅所在的整座别墅一样,白色的欧式公馆,从民国时期的一位军阀手里流落下来的遗物,精致而毫无生气。
人造的草坪上除了光泽黯淡的人造草以外什么都没有,沈不予只往外看了一眼就觉得索然无味,和这场赴宴的目的一样。
察觉到沈不予冷淡的态度,沈极川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一口都不吃?上次来也是一口都不动,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
“沈极川。”沈不予冷冷地打断他,“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不需要在这里虚与委蛇。”
沈极川表情不变,眼底的笑意明显冷了下去。
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纯黑的名片推了过去。
名片没有任何的署名和地址,只有正中央一个烫金的花体英文单词。
FETTER
——束缚。
在看到那个英文单词时,沈不予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自从上次楚安衍告诉他付平与有性虐倾向后,他就猜到付平与和沈极川之间一定有一条线通向这家会所。
去年年末的时候沈不予发现沈极川在滨城的郊区开了一家游离于灰色带的字母会所。
表面上是打着小众爱好的旗号,欢迎各种字母圈里的名士入会交流,实际上是为沈极川一人服务的声色场所,甚至在暗地里为身处上流社会的高官权贵提供皮肉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