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的广告播放完,跳到了NKK的纪录片频道。
一部关于全国地质航拍的片子,此时军用直升机正在跨越藏南的达拉主峰和阿玛拉雪山。
镜头之下浅灰色的峰体和顶峰上亘古不化的冰雪几乎要融为一体。
这是藏南海拔最高的山峰之一,方圆之外只有皑皑白雪,不见其他生命,是被当地的藏民认为[时间在此停滞]的圣地。
每年夏天都有不少登山爱好者爱去藏南挑战极限攀登,但记录下的大多是达拉主峰的景致。
另一座阿玛拉山是藏人的母亲山,一般情况下当地人不会允许外来人进入。
赞普像是对满屏纯净的白吸引了,跳到沙发上不远不近地蹲着看。
沈不予走过去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点,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大狗看得认真,连沈不予坐到了它面前都没有意识到。
电视里穿冲锋衣的地质学家在补给营地边用手握起一捧雪,纯白的雪粒似乎有不化的魔力,在指尖簌簌下落,像漏斗里轻盈的流沙。
营地刚驻扎完不久,地质学家声音不稳,喘息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达拉主峰的半山腰,再往上就是彻底的无人区,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阿玛拉雪山的侧缘。”
“遗憾的是,没有经过当地藏民的许可,我们没有权利进入阿玛拉,这座雪山似乎对他们有着特别的意义。自民国以来只有一支考古队曾经进入过雪山深腹之中,此后便不了了之。”
“这里冰雪的结晶颗粒似乎比其他地方的雪山更大,也更难融化。山上连着几天的气温都很低,来的路上我们的队员除了偶尔遇到几只猞猁就再也没有遇到别的活物。”
他直起腰环绕一圈,叹息道:“无人问津,没有生机,一片荒芜,常年长眠于冰雪之下,这算不算是一种诅咒呢?”
这时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地质学家扭转镜头,看到营地里的许多队员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面向正东方阿玛拉雪山的方向。
镜头下的天气不错,没有任何风雪。
天空之上云层稀薄,阿玛拉山峰的背后竟然罕见地出现了日晕。
朦胧的虹环笼罩着整个尖峰,雪山的轮廓染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矗立在无边雪岭之中,这种自然带来的直观震撼直冲五官。
地质学家摘下了眼前的护目镜,冲阿玛拉雪山的方向弯腰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两拇指相抵,其余四根手指屈起顶在一块儿,竖直而下。
“阿玛拉。。。。。。释义为沉默的母亲。”
地质学家跟着喟叹一声。
他重新掰过镜头,对自己的手指做了一个特写:“这是我从藏民那里学来的手势,代表他们对雪山的尊重。里面的领域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和百慕大三角一样神秘,即使是历代生活在这里的藏人面对雪山也总是望而却步的。”
“这座雪山是藏南的门和屏障,有类似守护神的地位,但在一些剑走偏锋的古籍里,似乎有一部分藏民认为真正守护这里的不是阿玛拉,而是山里的另外一样东西。”
无人问津,没有生机,一片荒芜。
沈不予托腮看着,留在脑子里的却只剩下这一句话。
画面里的雪山除了冰雪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是纯白的蛮荒之地。
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叫鹿宁,研究古文物和民族文化的博士,毕业后在文物局工作,最近两年在研究边藏古遗址和藏族文明,经常邀请他和楚安衍去看一些冷门的文物展。
楚安衍一门心思不在上面,看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鹿宁只能拉着沈不予半瞎算命一般絮絮叨叨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