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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着她过往人生的路不知有多长。
走到快一半,瑶持心终于渐渐察觉,镜子呈现出来的回忆是按照时间年月依次往后倒退的,这是一条逆向而流的长河。
没多久,她便看见了那个成天和小姐妹们吃喝玩乐,拿法宝当玩具的自己。
不知寒暑与人世疾苦的日子散漫清闲,明明无忧无虑,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时,竟多出一丝浑浑噩噩来。
或许这段经历太过乏善可陈,整整一百多年的光阴,紫微镜拉动得格外迅速。
筑基前后,是她刚踏上修仙之途的日子。
那会儿的瑶持心还和林朔同坐在外门的讲堂里听霁晴云讲解经脉、灵骨。
哪怕生在仙门长在仙门,第一次学御剑、术法,心情都很新鲜雀跃。
昔年她的眼里还有光彩,托腮听得兴致勃勃。
入门基础符咒书一共三册摆在手边,当霁晴云第一日的功课讲完,询问弟子们可有疑惑时,大师姐大言不惭地举起手。
“大长老!”
她捏着拳,双眸几乎能射出火花,“我以后也可以当剑修吗?要像长老这样,一挥剑削掉一整座山头!”
旁边的林朔斜眼睨她的那表情甚为一言难尽,大概不理解学剑有什么趣味。
霁晴云脾气好,对后辈弟子向来是勉励鼓舞,闻言自然乐呵呵地递来一串笑声,“好啊。”
“等小持心学完了入门符咒,就能走你想走的道了,届时来我白虎峰下吧,长老教你剑术。”
她那时屁也不懂,听长辈如是承诺,就只会心花怒放:
“那我要拜大长老为师,我要成为瑶光山白虎峰的大弟子!”
她在春日明媚的暖阳下当着所有同门的面开心地大放厥词,想象中的仙途花开满路。
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是最无知无畏的,也最为自信敞亮。
仿佛天下无不可去之处,无不可抵达之峰。
之后不到半年,林朔便出师离开了入门讲堂。
他天赋奇佳,学得太快,最基础的功夫俨然不再适合他。
又过了一年,同期的弟子们也纷纷辞别仙尊,拜入四象峰各长老座下。
而大师姐的手里还有三本符咒书。
不知道为什么,她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瑶持心捧着那三本书,眼见讲堂周遭的同辈换了一茬又一茬,授课的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凭借着过人的根骨熬走了三波年轻弟子。
然后寒来暑往,春去秋回。
此时的林大公子已跟着霁晴云练了几年的剑,大师姐犹在一年接着一年的符咒书里挣扎浮沉,当初说要跟着长老学剑的豪言壮语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要不是亲眼回顾这一幕,她自己都想不起来。
好在不只是她,大家也把这个当成童言无忌。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那她就该尴尬了。
小时候的瑶持心常觉得身在仙门中格格不入。
好像许多经文,旁人一读就能领悟,许多法术,他们一经接触就可以施展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