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着气,无言以对地用手背擦了擦唇角。
只觉眼下这境况委实一言难尽,这叫什么事啊……
目之所及里,坐在一旁的奚临神情与平常大不相同,连她也能看出青年那眸子缺乏神采,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俨然不在状态。
她才只得须臾消停,待一转眼,他却又自然而然地倾身上前,专注地还想要吻她。
“等等,等等,停!”
大师姐拦不住,只好奋力道,“奚临,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不知是不是“惹恼她生气”这个概念无意中触及到他哪根神经,奚临周身一顿,竟真就慢慢平复下来。
随后微垂着头,默不吭声地坐在她对面。
瑶持心贴着墙抱紧衣袍,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他的反应,犹在确认他的状况是否安全。
好在“师姐会生气”对他而言大概是个非常有威慑力的事,奚临果然听话地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就那么安安静静又魂不守舍地坐着。
她原地松了口气,重新去穿衣衫。
“你怎么搞的啊。”
瑶持心一面系腰带,一面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你可是奚临!无所不能,百毒不侵的奚临!你忘了你从前怎么看不起林朔的吗?居然会中这么拙劣陷阱,你……”
一时说不清是该佩服雪薇的丹药厉害,还是佩服大长老的镜子厉害,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整个人神志不清。
奚临几时如此狼狈过,他不是什么都会么?
当初胸有成竹地说——迷惑心智的秘境其实很多,你不用太紧张——瞧着仿佛身经百战一样,结果一进门便被人家放倒了。
“我早说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了,你每日的执念难道就是,就是……”
……
她指责不下去,想起先前发生之事,不由伸手去盖住半张脸,满面通红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厉害的不是雪薇也不是大长老,其实是大师姐吗!
瑶持心把自己都说红了脸,兴师问罪道,“你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而且居然隐藏得天衣无缝,平时只见他克己守礼寻循规蹈矩,哪里看得出一点痕迹。
他都……惦记多久了?
此事当真不敢深究,她发现连自己心跳都变快不少,只好抬眼申斥:
“师弟,原来不害臊的人是你……快向我道歉!”
瑶持心本来仅随口一说,不想旁边的奚临闻言,尽管目光依旧迟滞着,语气倒分外乖顺,一板一眼地低声道:“对不起。”
这态度堪称顺从,反而叫她有些意外。
大师姐眉梢若有所思地一动。
咦,这么老实?
似乎不太像他平日的风格。
她悄悄眨了眨眼打量对方,倏忽萌生出一个猜测来。
“你再说一遍呢,对不起谁?”
他如实照做:“对不起师姐。”
瑶持心拿手在奚临跟前晃了两晃,果不其然对方既未皱眉瞪她,也没有害羞躲避,意识浑浑噩噩,有几分类似中蛊之后的迹象。
她暗自有了主意,于是试探性地开口:“奚临,你看我是谁?”
他瞳眸略一转动,落在她脸上:“师姐。”
“那我问你。”她重新坐直,好整以暇地质问,“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对我啊?”
青年的眼神放得很空,可居然对她有问必答:“因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