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舒宁唇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听见苏培盛出来的动静,才又恢复了谨慎平静。
“万岁爷请您进去说话。”苏培盛笑着拦在陈嬷嬷跟前,冲耿舒宁愈发客气,一脸门神模样,不准备进门。
“还请姑娘自个儿进去吧。”
这一下午,万岁爷就茶水都找了好几次茬,时辰越晚万岁爷面上越冷。
用屁股猜都知道万岁爷这是等谁,再进去那是找着挨板子呢。
请陈嬷嬷在外头候着,耿舒宁进了殿。
眼角余光扫见御案前的高大身影后,耿舒宁跟在慈宁宫一样,柔婉跪地,清甜请安——
“舒宁请主子爷圣安。”
胤禛没抬头,淡淡叫了起,“额娘催你来给朕送食方?”
难得的,耿舒宁听出了他话里的酸意。
她鼓着腮帮子憋住气,尽量叫脸蛋儿红起来,声音甜中带软,甚至带上了几分格外微妙的暧昧。
“哪儿用得着主子吩咐呀,舒宁见过万岁爷,就回值房里写方子……只盼着早些来主子爷跟前,伺候您用膳。”
胤禛手中的朱笔顿了下,朱砂墨落了一地到雪白的折子上,像是一颗朱砂痣落到了心尖。
这混账吃错药了?
他心底憋着的气像被什么挠了下,不曾消失,却又变了味儿,格外叫人无法忍受。
他干脆放下朱笔,绕过御案,握着耿舒宁的胳膊将她提起来。
待得人站稳了也不松手,甚至轻巧地将这恨人的小狐狸往怀里带,忍不住摩挲着掌心的柔软。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也不是个会绕弯子的。”
耿舒宁一口老血噎在嗓子眼,到底是谁喜欢不讲武德打直球的?
她咬了咬舌尖,忽略腰间的力道,乖巧靠在他身前,声儿里继续掺糖。
“奴婢自是……”
胤禛干脆了当打断她:“好好说话,或者先给你两板子叫你醒醒神?”
耿舒宁:“……”有本事别掐她腰啊臭直男!
她深吸口气,倏然推开他,提起放在地上的食盒,语气正常了些。
“主子爷叫舒宁证明自己的价值,舒宁时刻不敢忘,折腾出了点有趣的吃食。”
“知道您刚回来,必定是忙着政务,舒宁特来伺候您用膳,不知道万岁爷可给舒宁面子。”
胤禛被推开,面上却露出了顺畅的笑,缓步坐到罗汉榻前,好整以暇看着气急败坏的小狐狸。
“行,伺候吧。”
耿舒宁实在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行至殿门前,问苏培盛要一壶热水。
苏培盛没明白,“姑娘要伺候主子爷用茶,奴才叫人直接泡好了送进来吧?”
主要主子爷吃茶挑剔。
他怕耿舒宁抓不准主子的脉搏,再惹得主子爷不喜。
皇上打从昨儿个起气就不顺,他实在是不敢叫这小祖宗再继续招主子爷了。
耿舒宁笑了笑,忽略背后有些叫人刺痛的灼热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