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听不过去了啊,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城里那些官老爷才是管事儿的,他们都不上心,你们平白的给自己揽什么责任啊!”
“行行行,咱们不说这个,继续说前头的事儿,你散了粮食,然后呢?”
“然后?我听说死了那么些人,心里挺不得劲的,就想去打听打听,这人都死了多少,没了的都送了哪儿,想着什么时候去给上柱香,好歹也算道个歉。可不想,这一去,就听到说什么从周围转过来的人怎么怎么的,听着像是要木仓毙?”
嗯?京城的人居然也已经想要开始屠杀他们同志了?这个他们的人怎么没听说?难道目前还只是刚透过来点口风?
张成原本松散的坐姿猛地一下就摆正了,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你从哪儿听的?可听到别的什么没有?”
“没,就是在政府后院,不知道什么部门,听两个值班的人闲话的时候听到的。怎么,有什么不对?”
不对?这肯定有不对啊,如勾京城都这么堂而皇之的要执行了,那其他地方呢?难道这是果党上层真有了什么命令?只是这会儿事儿都过去了,倒是着急也没用,后头还是得让内线探听。
“先说你这个吧,这些咱们以后再说。”
“哦,那行,我继续说。咦,不对啊!你这什么意思?我救人还救出事儿了?好啊,你们这是怀疑我了?嘿,我说张成,我可是救过你命的,你这不义气啊!”
方大海卡着时机,猛地来这么一下,将自己乖乖坦白的事儿给揭到了明面上。同时也给了张成将这长长的,有点不同寻常的询问合理化的机会。
“什么不义气,我很义气,这不是你猛地一下领了这么多人出来,我担心你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嘛。想着细细的打听清楚了,好做点补救什么的。你忘了,你家里可还有三个孩子呢,那可大意不得。”
张成能说他是来审查的?不能啊,方大海可还不是他们同志呢,只是个老百姓,军民鱼水情这可是政治正确。
“疏漏?我能有什么疏漏?我可是琢磨了不少时间,来来回回想了不下十次,确定没问题才干的。”
“对对对,你聪明,知道轻重,可你别忘了,你才几岁?你真的能确定一点都没露馅?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帮你琢磨一圈你还亏了不成?”
这别说是现在的方大海了,就是放他当锦衣卫那会儿也不敢这么说。话不能说满,这可是老规矩了。再说了,本就要说的,有了这台阶,那就赶紧下吧!
“那,那我就继续说,你听仔细了啊!”
其实后头也没什么可编的了,前头该圆的都圆好了。至于这救人的过程,绝大部分那些被俘人员都参与了,也没可添加私活的余地。所以方大海只是说了过程后,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我救了陆掌柜之后,大致的就反应过来了,他很可能就是解放军这一边的,而既然他可能是,那贾村长和你,自然应该也是,既然你们都是……我这都救了你们几回了?不是你们的人也说不清楚了,既然这样,遇上了这事儿能不管?所以啊,就琢磨了这么个法子,先引着他们自己闹起来,然后趁机救人。”
你别说,方大海这么一讲,前后还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动机什么的,虽然听着有些让人好笑。什么不是你们的人也说不清楚。可救人就是救人,在没问题的情况下,这功劳还是要记上的。
张成站起来,笑着冲方大海伸出了右手,并在方大海一脸茫然中,主动拉住了方大海的右手,重重的摇了摇。
“谢谢,方大海同志,我代表解放军感谢你的无私付出。”
不是,为啥又是代表?你代表解放军?就你?一个干事?那么多解放军知道被代表了吗?算了,这个还是不说了,这种吐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这时候的人已经习惯了代表和被代表。
方大海无措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呐呐的吐出一句:
“不用谢,我那什么,也不是那么无私的,做了这么一场,虽然来来去去的挺着急,可好处也没白得。那什么,给大家伙儿的粮食不是买的,是散给流民那阵剩下的。买器物东西的钱也是我顺手……那什么意外之财啊!你就当我没说!”
说都已经说了,还能当没说?不过方大海目前还不是他们的同志,锄暴安良过程中自己得了钱,他们也没有没收的理由。所以也只能当没听见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方大海刚才的话倒是越发的显得真实了。
都是肉体凡胎,都是世俗凡人,在没有纪律约束的情况下,这样的方大海才是正常百姓,正常孩子该有的正常动作对吧。
张成理解的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想了想自己先头说过的话,笑着说道:
“就目前听下来的情况看,你应该还没暴露,在他们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以前你和我们的一些联系也应该不会出岔子了。回去后继续当你的好哥哥就成。”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我总算没白忙一场。”
方大海一脸庆幸的拍着胸口,随即又露出了一副轻松爽利的笑,挥着手装着大人道:
“那行,既然没事儿了,那我这人也有始有终的送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着,我这就准备走了,和弟妹们说好了,最多三天就回去的,我也赶时间。”
方大海这模仿侠士一般的做派其实并不怎么成功,最起码看到张成眼里,就十分的滑稽。不禁笑话了几句。
“怎么的,这意思是我这老朋友找你说话还说错了?耽搁了方大侠回家了?”
“可不就是嘛,别当我傻啊,你刚过来问的时候,肯定没琢磨好屁,不定心里怎么怀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