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洲实?在是她无法?用?自己贫瘠的词汇量去形容的好人。
沈星微今天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也哭得眼?睛痛,但奶油入口?的瞬间,她还是觉得今天是开心快乐的。
贺西洲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半敛着眼?睛神色有些懒洋洋地看着电视。
“这是你新找的玩具?”坐在一边的少年突然开口?说话。
贺西洲朝他看了一眼?,记起了他的名字。骆蔚北,比他大两岁,贺西洲以前过生日的时候见过他几回,算不上熟识。从抗战片开始播放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很认真地看,跟屋子里其?他满地跑的小孩完全不同,因此贺西洲也能接受他坐在旁边。
贺西洲说:“人怎么能当作玩具?”
骆蔚北的视线仍放在电视上,并没有与?贺西洲争辩,只是语气很平静地说:“那块胸针你丢在了哪里?”
贺西洲眼?眸一动,这才对他有了几分兴趣,“我可没想着丢,只是觉得好看所?以才要来玩一玩。”
“去年你说喜欢你母亲带着的玉佛像,要走之后把它砸碎,丢在了你家养莲花池塘里。”骆蔚北说:“前年你故意摔倒,撞倒了你母亲的展览柜,摔碎了里面所?有的玉镯。”
“大前年呢?”贺西洲饶有兴趣地追问。
“那年我还没回国,没参加你的生日会。”骆蔚北朝他看,说:“从前年开始我发现你的这些行为之后,每年都会来参加生日会,想验证你是不是故意。”
“我不是故意的呀。”贺西洲笑得很善良很无辜,说:“我就是笨手笨脚,这有什么办法?呢?”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了翡翠胸针给骆蔚北看,“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可没有打算丢掉,不要污蔑我。”
骆蔚北看了看胸针,的确还是完好的,他的视线又掠过胸针,落在了后面那个正小口?吃着蛋糕,入神地看着电视的沈星微,说:“那是因为你找到了新的玩具。”
“都说了人不是玩具。”贺西洲这样说着,转头看沈星微,见她鼻子和下?巴都糊上了奶油,直愣愣地看着电视。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沈星微突然学着电视里的人说了一句话,听起来很威风很酷。
贺西洲抽了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好像对新朋友很体贴很细心,然后拿起遥控器给电视换了台,从抗战片换到新闻联播。
沈星微立即感到无趣了,但这不是她家的电视机,她不好提出要求,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将蛋糕吃完之后,佣人又陆续送上来各式各样的甜点,很小一块,与?其?说是食物,其?实?更像艺术品。沈星微挑挑拣拣,每个都尝了一些,然后在温暖适宜的环境里,靠着软和的沙发睡去,手里还捏着蛋糕叉。
贺西洲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沈星微睡着了。她脱了拖鞋,将身体蜷缩起来,头朝着他的方向,像一只很乖顺的小猫,无声无息地就这么睡过去。纵然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但沈星微仍然不吵不闹,比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小孩都好上百倍。贺西洲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盖住了她仍残留着红痕的眼?睛,也遮住了屋内明亮的灯光。
“恭喜你找到新玩具。”骆蔚北又突然说话。
“人不是玩具。”贺西洲第三次强调,并且认真地说:“骆蔚北,你心里有病,记得去看医生。”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被惊叫声中断,紧接着就是庞然大物倒下?所?导致的巨大的轰响,整个客厅闹成一团。
贺西洲转头看了一眼?,隐约发现是中间圆桌倒了,庞大的蛋糕和堆积的礼盒散落一地,场面糟糕透顶。贺西洲在这瞬间掩饰不住本性,高兴地笑了,其?后站起身飞快地赶过去,就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充满各种声音,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惊叫和责怪,昂贵的地毯糊满了奶油,还有几人没躲过突然的变故,砸了一身的奶油,别提多壮观了。
追究起来,是几个孩子为了攀比自己送的礼物,把遥控汽车,飞机之类的东西拆开在客厅里乱玩,有一人的遥控车卡在了圆桌底下?,他钻进去寻找,起身时撞到了桌子才有了这精彩的一幕。
贺西洲看着闹成一团的客厅,终于感觉到今夜的生日会有了意思,翘着嘴角笑起来。
“你的玩具哭了。”骆蔚北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幽幽说了一句。
贺西洲惊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沈星微,正躲在酒柜后面露出半个身体,揉着眼?睛掉眼?泪。他走过去停在沈星微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才保持了平和温柔的语气,“怎么了?哭什么?”
“我的蛋糕……”沈星微看着地上摔得稀巴烂的蛋糕,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礼物就这么毁掉了,她的人生里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得到这样的蛋糕。
贺西洲有些惊讶她对这个小小的许诺耿耿于怀,毕竟这是吃剩下?的蛋糕,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星微竟然会当真,并且真心实?意地为它伤心。
贺西洲皱眉,“不就是个蛋糕吗?”
“不一样。”沈星微一边掉眼?泪一边伸开手臂比画,“它很大,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蛋糕,而?且很好吃。”
贺西洲非常严谨地说:“我在同一家店给你买一个同一个糕点师做的一模一样的蛋糕。”
可沈星微还是说:“不一样。”
贺西洲有些不耐烦了,“哪里不一样?”
“这是你的生日蛋糕。”沈星微像天下?所?有愚蠢的小孩子一样,天真得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纯粹美?好,说:“换一个,就不是你的生日蛋糕,没有魔力了。”
贺西洲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了,“什么魔力?一个蛋糕还能有魔力?”
沈星微又看向地上那个被佣人开始清理的蛋糕残骸,眼?睛里充满了遗憾、难过,流出了失落的泪水,哽咽说:“幸运的魔力。”
贺西洲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直到走之前,沈星微都没有从这股伤心中缓解,贺西洲哄了两句未果就马上放弃,任她自己抹眼?泪。
宴会很快就散去,客人陆续离开,沈星微也穿上拖鞋被保镖送回隔壁。骆蔚北最?后走,他穿上外套站在贺西洲的身边,与?贺西洲同时往前方看。沈星微被保镖牵着已经?走出几米远,突然停下?来回头张望,虽然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贺西洲知?道她一定是哭哭啼啼,充满不舍。
“你的玩具走了。”骆蔚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