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扬朝着方休的背影看了许久。
昨晚他在墙边晕倒,再醒来时是清晨。那个时候,客厅里只剩下阿桥和卢苇,以及吓死人的静寂。
根据阿桥的说法,昨晚阴沉女嚷嚷着渴,发疯一样冲到屋子外面。由于她的“死亡录像”技能珍贵,磊哥和大牛还是跟着出去抓人了。
然后这三人一去不复返,变成了院落里死状可怖的尸体。
说实话,之前哪怕被邪祟团团包围,吕扬心底还有一丝希望。方休的队伍还剩足足五人,其中啥人都有,可见祭祀其实没那么可怕。
至于姜大师,大抵是嫌队友拖后腿,或者运气不太好。大佬的世界,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总之他们都是年轻人,之前也组过队,怎么说也不至于太惨。
……然后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五个同伴。
今早,姜寻满身疲劳地出现,自称跟邪祟搏斗整晚。听完阿桥他们的描述,他笃定是方休一行人动了手脚。
他又给新人们塞了几张护身符,让他们跟紧自己,不要单独行动。
阿桥和卢苇哆哆嗦嗦接过符纸,忙不迭道谢。吕扬却觉得有点不舒服,真要说控制,难道姜寻不也有同等嫌疑?
可他手里没证据,姜寻又确切地帮过他们,他不敢质疑。
吕扬低下头,摩挲着姜寻发给他们的护身符。
黄纸之上,朱砂画着陌生而繁复的符号。它就在他的手里,可他对它的效果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要信谁,也不知道该怕谁。但他知道,目前他能做的事情——
吕扬发动了支援技能。
院子里的三具尸体活动起来,自行恢复站立姿势。它们僵着膝盖,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趟地前进,进入了空着的那一侧厢房。
那边有一间空荡荡的杂物间,里面只有水泥地板和四面墙壁。吕扬让尸体自己躺了进去,然后把那间房死死锁住。邪祟附身尸体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做完这一切,吕扬揉揉红肿的眼睛,看向窗外的秋色。
昨日可爱的景色,现在看起来颇有些居心叵测的惊悚感。柿子树上沾满血迹,昨天它还硕果累累充满野趣,今天只能称得上“恐怖”二字。
那个红衣青年——好像叫方休——正倚在树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他随意地靠着树干,姿态对于罪犯来说足够问心无愧,对于无辜者来说又太过无动于衷。
此人穿着红衣往那里一站,满树柿子似乎也跟着成了血色。
吕扬在室内偷看不超过三秒,就被方休发现了。他转过视线,冲吕扬露出一个微笑。吕扬吓得退后两步,又缩回客厅角落。
树下。
方休捡了根树杈,随便在地上划拉。
白双影眼看着方休涂画蚯蚓,更加觉得不对劲。
眼下成松云、关鹤和黄毛结伴外出觅食,梅岚守在厢房内。作为队伍首领,方休似乎打定主意要偷懒。
他玩泥巴玩了整整一炷香!
白双影希望方休在这多停留一会儿,可方休这种奇异的行为总让他不太踏实。尽管没有心跳,白双影还是无师自通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感受。
“你在画什么?”白双影俯视那幅《万蚓蠕动图》。
“画你呀。”方休严肃地表示,“不像吗?”
白双影穷尽毕生所学分析良久,尽量礼貌地询问:“人形还是本体?”
方休:“……”
方休萎靡:“你就当是本体吧。”
他难过地搓平泥地,又开始画脸上只有一个点的团状物。
白双影看不下去,他抽出桃骨煞,当着方休的面画起了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