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进派的‘首领’是个疯子,”谢陨擦拭净折扇上的血迹,叹气道,“他疯狂而扭曲地信仰烛龙,认为血脉更加远古的魔物形态才?是最靠近祂的,强大而美好。”
“他给正式加入激进派的每一个人都喂了‘烛龙神子’的血,称之?为‘神恩’。许多与他勾结的望族世家掌门?人实际上只是利用他——或者利用他手里的‘烛龙神子’,但并没?有什么虔诚之?心,自然不敢自己冒险,于是便会让家族中的其余人代为服下神子之?血。”
“现在看来,那血会激发我们魔族体内的魔物血脉,而您也知道,魔物血脉越高,人的状态就越接近魔物,变得强大,但也变得野性、亢奋、缺少理智……一旦血脉高过一定阈值,甚至可?能返祖成为真正的魔物。”
攥紧拳头,莫枕眠的眼眸中杀意涌动,她深吸一口气,问道:“还有救吗?”
谢陨以?折扇指了指半空中的“白茧”:“像这样的,除了异常兴奋、有嗜血的冲动之?外?,还算清醒,应该有救。”折扇向旁边移了几寸,指着另一个茧,“这样的,只保留了一点人的思维,甚至逐渐不会说话,在下才?疏学浅,不知该如何?医治。”
他没?有提到那些彻底变成魔物的,显然觉得它们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说着,他倏然向一个方向甩开折扇,一道凌厉的气流极速远去。
百余米之?外?,一个魔物轰然倒下,脑袋咕噜噜滚到一边。
“在下无能,始终没?有得到激进派高层的信任,所幸简城主潜伏得还算成功,传回来了一些消息,让我们提前有所准备,”谢陨声音温和,但语气中增添几分?沉重,“之?后?会有各都校尉率兵抵抗魔物,坐镇的各位修士大能也会出手,伤亡应当不会太?多。”
“只是可?惜那些刚才?罹难的同胞……终究是事发突然,世事无常啊。”
莫枕眠以?神识扫过第一都,见情况果然逐渐好转,不由?松了一口气。
忽然,她注意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修士大多过目不忘,她细细回忆一下,很快在记忆中搜寻出了那张脸——是边迟月在红枫谷附近放走的奴隶之?一。
谢陨只见她陷入了沉思,便耐心地站在一边,悠闲地摇着折扇t?看风景。
片刻后?,莫枕眠开口道:“对于奴隶,你是怎么想的?”
谢陨微微一怔,斟酌后?回答:“若是以?前,我会回答,奴隶很方便。他们世世代代为我们家族服务,一生无法离开,不需要酬劳,不需要休息,只要给他们提供很少的粗茶淡饭和衣物,就能让他们做最脏最累的活儿。偶尔赏赐小玩意儿,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如果他们能活下去自然最好,省了麻烦,但如果不幸染病去世,也没?什么关系,还有他们的后?代继续服侍我们。”
简直是放在现代社会要被挂在路灯上的发言。
不知不觉中拧紧了眉毛,莫枕眠看他的眼神冷淡了些,继续问道:“‘以?前’?那现在呢?”
“现在……我的继承人认为,奴隶也是我们的同胞,应该像人一样自由?地活着。她看他们的目光,确实是与其他人不同的,带着一种悲苦——就像您的眼神一样。”谢陨笑了笑。
莫枕眠语气稍缓:“你说的是她的看法,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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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地叹了口气,谢陨坦诚地说:“要让我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真正改变根深蒂固的想法,几乎不太?可?能了。但谁让她是我的继承人呢?为了家族稳定,我自然要支持她的,即便我内心并不那么想,我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可?是,现在你让我知道了。”莫枕眠瞥了他一眼。
谢陨眨了眨眼,难得显出几分?俏皮,冲淡了他身上谦谦君子的气质:“魔君信任您,您就不算是‘外?人’。另外?,在下大概能猜到,您想要做什么。”
莫枕眠微笑道:“你不劝劝我?”
“在下相信,您心里有数,”谢陨悠然地摇着扇子,“只要魔君殿下支持,做臣子的自然不会阻拦。您觉得,魔君会支持您吗?”
“自然。”莫枕眠想也没?想,就笃定地回答。
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谢陨注视莫枕眠的眼神变了变,随后?长舒一口气:“那您便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