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刹那之?后?,“边迟月”神色不变,淡然地移开视线,目光向下扫视一圈。每一个被他瞥过的人都身形微微一颤,随后?更深地低下头,几乎要匍匐在地上。
他注视着每一个人,停顿的时间?也都一样,就好像刚才?那一瞥真的只是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吗?
边迟月眯起眼眸,紧紧地盯着原主。
接着他就发现,“边迟月”虽然没?有再看他,望向别处,但是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向某个人传达什么。
“借、他、人……”边迟月下意识跟着他,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念完之?后?,他再度抬头,想再观察原主一番,却见原主已经转身踏入那魔宫中。
光线被花纹繁复的窗棂分?割,照在他身上,他披着交织的光影缓缓向前,血迹已经干涸的袍角翻滚着,如同天?边血色的云霞。
台阶下的魔族们如梦初醒,跟随着君王的脚步,匆匆地从边迟月眼前经过。
只余边迟月留在原地,蹙眉沉思。
“借他人之?心,以?问己心。”
——这是“边迟月”向他传达的消息。
……
如今的第一都,依旧是车马来往,川流不息。
很多人还对逐渐逼近的混乱无知无觉,酒楼门?口的童子在挽留行人,路旁的老人凝神对弈,载着望族子弟的马车悠悠驶过……
忽然。
“扑通、扑通……”
被童子攥住衣袖的行人獠牙疯长,面色变得青白,大把大把的鬃毛从脸颊两边冒出来,在童子惊恐的尖叫中,“他”撕碎了身上挂着的破烂衣物,发出低沉的吼声。
“别怕,也别叫——太?吵了,”“他”低头,对两股战战的童子露出一个笑容,“为什么要害怕?这是烛龙神赐予的进化?!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充满了力量……”
醉心于棋局的老人被喊叫求救声拉回现实,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只见观棋者中有一人长出了鹰鹫般的喙与利爪,抽搐着长出一根根如金如铁的羽毛,周围人纷纷惊骇地后?退。
“啊啊啊!!”“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掀翻了棋盘,后?背的衣服不断鼓胀,最后?一双沾满血的羽翼破衣而出。
戴着斗笠驾车的马夫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撕咬声,困惑地转头欲问,却猛然对上一双血迹斑斑的脸。那脸的主人不久前还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千金小姐,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半人半魔物的怪物,眼睛惨白,衣物下的身体软绵绵的、又细又长……就像蛇。
“好饿啊,好饿啊……”“她”扭着身子,哀嚎着,紧接着用惨白的眼睛盯住了马夫,“你闻起来好香……”
马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她”一口咬住了脑袋。“她”的习性也变得像蛇,居然长大了嘴尝试生吞一个人。
相同的事情,发生在十二个都城中的许许多多角落里。
有人被猝不及防夺了性命,直到断气都想不通,为什么身边的人会变成半人半魔物的怪物;
有人在一瞬间?的骇然之?后?,很快学会了躲避甚至反击,实力强劲的魔修瞬息间?砍下怪物的头颅;
但更多的人方寸大乱,或者本身也缺乏抵抗的能力。
红伞倚靠在肩头,莫枕眠站在一处酒楼的飞檐上,望着下面街巷中的乱象,眉头紧锁。
丝丝缕缕的白雾从她衣袖间?泻出,如同一条条锁链般缠绕上怪物的身体,手上已有人命的被那轻柔似云的雾气绞死,还未伤人的则被白雾禁锢住,像白茧一样吊在半空。
“这是怎么回事?”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莫枕眠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地问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