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哼哼两声,拎起了软趴趴的阿飞。
柴房,乔乔酒馆是真没有的,毕竟在能源结构上,乔乔酒馆远超此世,柴禾是用来“返璞归真”的,根本不做主要用途,今日那买柴翁送来的那一捆柴,陆小凤直接给扔到西厢去了。
前头说过,酒馆格局与寻常院落无异,乔茜一个人住正房,东厢三间,两间在一块儿做了套房,给陆小凤花满楼二人共住,一点红住个单间。
至于西厢,乔茜一开始没钱,就没装修,后来手上有了几个闲钱,就随意弄了弄,不过看着还是半成品……连床单被褥都无,只有个还抱着塑料膜的床垫,屋子里也堆了些杂物,无甚好看的。
不过,乔茜从龙啸云这边讹了钱后,还是一并装了西厢的地暖,毕竟迟早都是要装的,系统这条狗也不会给她打折,不如一并弄了,还省事一些。
陆小凤便是把阿飞拎到这头去了。
那“眼儿媚”乃是极厉害的迷香,乔茜当时中了此药后,连着几天躺在床上,那真是连动都动不了,阿飞的穴道又被点住,如何能逃得开?陆小凤把人放在床垫上,便不再管他,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月上中天,此时起码已三更天了。
阿飞一个人仰面躺在床垫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北风依然在吹,呼呼、嘶嘶,透过这他认不得材质的窗棂,好似冬眠的蛇在出洞。
外头很冷,里面却并不冷,地面上传来暖烘烘的温度,令他被冻僵的每一寸皮肤都渐渐恢复知觉……那感觉却很痛苦,他只能从这种恢复知觉的痛苦之中,去感受他的身体……
他盯着放在角落里的那捆柴……只有一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丢进柴房之中冻上一夜,但这里并不是柴房,这里有床有窗,还很温暖。
她究竟是……
她究竟在想什么?
阿飞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一日数惊,令他的精神终于疲惫到想要休息,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重、很沉重……他的大脑也仿佛变得昏昏沉沉,全然无法去思考任何事……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自己一阵一阵的发冷,身上不停地颤抖,他隐约感到自己的额头上被一只柔软的手抚摸了。
有人低低地叹息着,道:“他头上好烫,烧得好厉害。”
这声音又柔软,又怜惜。
第52章
***
阿飞发烧了。
仔细想想,这实在是难免的事情,这么大冬天的,仗着自己年轻、身子骨好,只穿着件单衣就在外头乱跑,碰上了乔茜,中了蚀骨的迷香不算,两个人还在雪地里翻滚了十几圈……被捉到这里来,连个衣裳都没换、头发都没洗,就那条完全湿透的裤子贴在身上……
这件事乔茜发现的。
乔茜第一眼看见阿飞,就觉得他非常像一头小狼,年轻、没有太多经验,然而坚韧、不屈,只要你用硬的,就永远不可能征服他。
她用“眼儿媚”去对付阿飞,阿飞栽了,但他藏了根冰锥在手里。
她把那冰锥缴了,他还能不动声色、等待她靠近时才动用最后的劲力。
……谁要是看他年轻,就轻视他,那么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
乔茜却很清楚阿飞的秉性,一直都非常谨慎。
所以,乔茜总觉得他虽然被抓住了,但很可能正在想法子跑出去……她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太熟,第二天一早,就早早地起来,去瞧一眼阿飞。
她想:这小子昨天闯进我的家里,差点给我身上戳开个血窟窿,我要是没脾气,那还是我么?不过,他这罪也算受啦,穿着湿衣裳自生自灭一晚上的感觉很不好吧?哼哼……这就给他投喂食物,(指挥陆小凤)给他擦擦身子、洗洗头,这事儿就算化干戈为玉帛啦。
结果一推门,面对的并不是狼少年冷冰冰的眼神,而是他蜷缩起来的身子。
乔茜:“…………”
阿飞跟从水里捞出来似得,浑身湿淋淋的,出了一身冷汗,肌肉都在不停打颤。
乔茜:“…………”
乔茜跳起来,跑过去摸他的额头,一碰,迅速地缩了回来——这简直烫的惊人。
乔茜再瞧瞧他的模样。
他苍白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焦灼的薄红,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好像蝴蝶的翅膀,因为被雨水打湿而飞不动了。
乔茜赶紧跑出去,砰砰砰敲门,把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敲出来。
陆小凤还睡呢,睡得二五八叉的,被他这上蹿下跳的小姑奶奶给扯起来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