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平目不斜视地将沐浴用的纱衣放在了殷怀安的面前,然后忙不迭地退下了。
殷怀安看着那个纱衣愣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阎妄川又低头看向纱衣,又抬头看阎妄川:
“你们家泡澡还穿袍子?”
泳衣他可以理解,但是这,这袍子穿进去干嘛?
阎妄川也有些懵:
“你们家不穿?”
“谁好人家泡澡穿衣服啊?”
阎妄川。。。
一炷香时间后,广袖纱衣的阎妄川下了水靠在水池边上,目光平静却不解,不解却又接受地看着那个犹如浪里白条在水里扑腾的人,殷怀安简直犹如鱼入大海,一会儿窜到这边一会儿窜到那边,一会儿脑袋都埋到水下,然后忽然在阎妄川面前冒出来。
血色极好的唇上沾了水光,浓密的睫毛上正落下了一滴水珠,阎妄川心头一跳,立刻错开目光。
殷怀安现在心情很好:
“王爷就是王爷,我那小三进的院子挖个荷塘养鱼都要留着果腹,等以后我有银子了我也要在家挖个温泉。”
阎妄川抿唇轻笑:
“那怕是不行,臣子府中私自修温泉算是僭越,若要泡温泉需要去西山的汤池子。”
殷怀安愣了一下:
“那这个?”
“这池子修于正德帝时期,那时的焰亲王在战场上落下了病根,腿有旧疾,犯起来的时候走路都艰难,泡温泉可以缓解一二,正德帝体恤王爷特意着了为宫内修筑温泉的匠人到府中,修造了这处温泉以让那时的焰亲王疗养。”
殷怀安趴到了水池边上,拿起了一边冰冰凉凉的果汁喝了一口:
“这个王爷就是娶了宁远侯的那位?”
“嗯。”
殷怀安转头看着这池子,只觉得真是奇妙,他老乡穿越过来老攻家里的温泉,时隔百余年被他泡上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又想到了成武帝留下的那画册子,想起阎妄川当时看到的时候那红头涨脸,非礼勿视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故意凑到他身边:
“哎,你说你家先祖和宁远侯那么恩爱,那,他们会不会在这里。。。”
阎妄川听完脸都黑了,这要是换个人,他早让喜平拖出去了:
“不得轻慢狂谈。”
殷怀安也不怕:
“我没有辱没你先祖的意思,你想啊,他们两个男子成婚,又恩爱一生,这多难得啊,而且他们都是正常人,又没有隐疾,有些人伦情爱不是很正常吗?你看看人家成武帝,人家不仅爱了一个男人,还恨不得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他又多爱当年的宋督主。”
阎妄川看着他悠然地喝着果品,口中品评着那朝中朝臣提起都不敢分毫不敬的人就像是说着自家的邻居一般自然,殷怀安的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他没有对皇权的敬畏,或者说在他眼里再是权贵也不过等闲。
心底细碎的念头在这一刻冲刷着心壁,让他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声:
“你喜欢那样明目昭彰的爱意?”
殷怀安晃了晃杯子:
“那倒也不是,看情况吧,比如正德帝喜欢他老师,就算是朝野上下都知道,他也不能明目昭彰啊,他难道真能娶了他老师?就算他有这个魄力,难道那位帝师甘愿沦于后宫吗?还有成武帝,一样的一代雄主,一样的爱惨了一个男人,但是也只能死后封王,终其一生也不能真的和宋督主有一个法理上的伴侣身份,但是你又能说他们不够爱吗?”
他转头看向阎妄川眼底璨若星河却又有一种不符合他现在年龄的超然洒脱:
“明目昭彰的爱是奢侈品,有了锦上添花,没有也并不影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