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萦绕在达西心头,紧紧揪着他的心。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就是达西。”他伸出了手。
骑手在马鞍袋里翻找了一番,然后掏出一封信来:“给您,先生。”
达西付了钱,让他等着,接着便匆匆回到屋里,全然不顾柯林斯先生那惊讶的呼喊和抗议。
他把灯芯调亮,好能看清信上的字。这封信是他的姑妈奥古斯塔写来的。
我亲爱的菲茨威廉:
你可错过了不少热闹事儿。
今天我去达西府时,发现德比勋爵看上去就像即将喷发的维苏威火山,缠着你妹妹,想逼她说出你的行踪。
我很自豪地说,她没有屈服。不过,我很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在你回来之前,我把她接到我那儿照顾了,因为我觉得你舅舅不大可能会到我家来捣乱。
毫无疑问,他会到别的地方宣泄对我的不满。真遗憾——我看这个社交季我是不大可能收到阿尔玛克俱乐部的邀请了。
达西冷哼了一声。比起在阿尔玛克俱乐部消磨一晚,他的奥古斯塔姑妈说不定更乐意收到去纽盖特监狱(*旧时伦敦著名监狱)的邀请呢。
附言:德比勋爵这会儿正傻乎乎地跑去布莱顿找你呢。他辞退了你府上的几个仆人,还把他们撵出了家门。不用说,我又把他们请了回来,还因着他们受的这些委屈,每人给了一先令。我敢说,这钱他们拿得一点都不冤。
达西看完信,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早该料到会有这种事的。
他一心只牵挂着伊丽莎白,竟没考虑到自己宣布的事情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当时的场面想必很是难堪,不然奥古斯塔姑姑也不会出面干预。
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关于这件事,他稍后定要好好跟舅舅理论一番。至少乔治安娜现在算是安全了,虽说姑姑这人怪癖不少,但他父亲的这个妹妹可不会容忍德比勋爵胡作非为。
他上一次听说,姑姑曾威胁说,要是那位伯爵敢出现在她家里,她就放猎犬去咬他。或许他也该在彭伯里立下类似的规矩。
舅舅对他订婚一事大发雷霆,这倒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达西可不想让伊丽莎白面对这些;虽说舅舅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但舅舅的威胁很可能会吓到伊丽莎白,让她拒绝自己。这种情况他绝不能容忍。
“您还好吧,达西先生?”柯林斯太太关切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果断把信重新折好:“一切都好,夫人,不过我觉得可能得对之前的安排做些调整了。您觉得我们能不能麻烦教区牧师,把婚礼提前举行呢?”
柯林斯先生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搓着双手道:“我亲爱的达西先生,您总不能不先告知凯瑟琳夫人就打算成婚吧。尽管夫人极为宽宏大量,可对这事说不定也会大为光火呢。”
“我会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告诉我姨妈的。那么,柯林斯太太,您意下如何呢?”
她轻点了点头,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我相信是可以说服他的,先生。我去办这件事,您觉得怎么样吗?”
“谢谢你,那太方便了。”相比之下,给教区牧师塞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这是他最不用担心的事。
***
第二天一大早,刚到被认为是体面的拜访时间,达西就出现在了布朗宁家。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耐烦地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来到镇上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开了,一路上,他都接收着镇民们毫不掩饰、充满好奇的目光洗礼。
在简下楼告知他,她丈夫准备好见他之前,达西好不容易在走廊里与伊丽莎白共度了一段难得的私密时光。
他废了好大的劲儿才
从伊丽莎白那明亮的双眸前移开目光。
简把他领进了病房,示意他坐在布朗宁先生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布朗宁先生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他的嘴歪向一边,眼中流露出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恳求神情,这很像达西的父亲在临终前的样子。
有那么一会儿,达西说不出话来。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与伊丽莎白未来生活的憧憬驱散了那些晦暗的回忆。
他清了清嗓子。
简向他保证过,她丈夫能理解别人对他说的话,但达西又怎能完全确定呢?
“布朗宁先生,我以班内特小姐未婚夫的身份,想跟您谈一谈,让您了解一下我这些天做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