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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心二字(第1页)

不过转瞬,宋安便侧身避开怀钰眸光,他何尝有过蓬头垢面,邋遢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过,从前每每想着会在文华殿见到怀钰,他每日清晨皆对镜反复修容,衣衫腰带必要整了又整,玉冠再三理正,方肯踏着晨露往文华殿去。

她不该见及他这般模样的,她该同那些人一样觉着他已死的,父皇为他安排妥当,他顺利登位,原是坦途,偏他愚钝,错信旁人,以至如今护不住她。

见他侧身,怀钰心头刺痛,垂首间珠泪潸然,滴在地砖上洇出斑驳水痕,颤声呢喃:“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明明该是魂牵梦萦的重逢,而今千言万语俱化作穿心利刃,竟是无颜抬首相看。

怀钰伸手探臂相牵,虽有铁栅隔着,但地牢牢狱逼仄,怀钰堪堪勾住他衣袖,“你我分别这么久,而今相逢,你竟不愿同我说些话么?”指尖攥住袖沿愈发用力,“不论如何,在我心里,你只是宋安,而非皇子,而非先帝,你只是你。”

宋安犹豫,仍未回身。

她如今应是顺遂的,虽困锁笼中不得自在天地,总归锦衣玉食周全,他不该再行打扰,不该再因自己累及她。

他是没有以后的,宋安心中反复思绪。

怀钰见他颓然瘫坐的模样,心下蓦地腾起火,怫然作色道:“昔日承诺来日护我周全,字字掷地有声,而今不过遭逢些许困境,你若被此等微末劫数摧折心志,便是负我数年倾心相托。”

“抱歉。”良久,只听得宋安言语二字。

怀钰抑不住内心翻涌,也将此刻是否有人会来地牢抛诸脑后,嘶声:“你空口抱歉算得什么?宋安,你且回身面对我。”

人悲伤至极之时,旁的任何事皆是顾不得的。

嘀嗒嘀嗒……

宋安肩脊微震,二人随着声响齐齐朝身后看去,只见得宋辑宁那张怒不可遏的面容。

宋辑宁居高临下的看向怀钰,探究眸光中藏着些许情绪,“是朕太纵着阿钰了,你做何事不好,偏往朕底线上踩。”

他不过回立政殿取防身佩剑,便见地牢密门大开。

宋安夺言:“你别伤她。”

宋辑宁冷笑,“朕伤怀钰?朕爱惜怀钰,都只觉来不及。”

怀钰唇色苍白,双手颤巍巍地抽出腰间小剑对着他,“你别过来。”

宋辑宁摇首步步逼近她,低叹:“阿钰当真是令朕心痛至极。”

第二次了,这是她第二次用刃器直指他心脉。

宋辑宁毕竟常年在沙场淬炼,怀钰那点子身手于他而言不过是花拳绣腿,宋辑宁俯身将怀钰纤腰一折箍入怀中,未及怀钰惊呼,紧扣她皓腕稍一使力,小剑应声坠地。

宋辑宁贴近怀钰鬓边低笑,呵出的气息掠过她耳后,“难怪自宋靖窈出嫁后,阿钰行为举止有异,从前从不愿同朕多待,近日竟是日日同朕待在一起,想来是宋靖窈,将实情告知你了罢?”

父皇弥留之际,召集一众皇子公主,告知这地牢的存在,甚至连太后都不知晓。

当日他联合群臣于立政殿逼迫宋安退位,毕竟是亲兄长,那会儿他是有真的心软,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所射那箭有意避开准头,偏离宋安心脉。

太后只当宋安已被他所弑,后又听闻怀钰承诏令回宫,私以为怀钰也牵涉其中知晓实情,从此一病不起。

那时宋靖窈还未被禁足,半夜私自潜行至地牢,偷偷推开棺椁窥探,里面根本没有宋安的尸身。

宫中能藏人且还不会众人知晓的,唯有地牢,她偷偷进内瞧见宋安,被苏衍发现后惊骇不已,情急之下往外奔跑,仓皇间跌坠石阶,折断腿骨。

太后被禁步,绮兰殿宫人尽数更易,亲卫轮番值守,宋靖窈忍泪噤声,为保太后性命,不敢吐露地牢所见分毫。

他竟算漏,宋靖窈得以离开大昭,怎还会对怀钰守口如瓶。

将怀钰按入怀中,宋辑宁双眸斜睨宋安。

这般不堪落入宋安眼中,怀钰竭力挣扎,“你松开我!”

宋辑宁捏住怀钰下颌,迫她仰首直视宋安正脸,直视宋安如今狼狈模样,“阿钰应是一直想知晓真相罢?不若让他,一字一句的告知于你,可好?”

怀钰伤心的摇首,声嘶力竭:“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愿听。”她不要知晓什么真相了,她什么皆不想知晓了,“生在天家,便定要如此骨肉相残么?”

宋安指节寸寸收拢,拳头攥得作响,偏首阖目不愿见及怀钰泪流满面的痛苦模样,嗓音喑哑:“何必把怀钰牵扯进你我的恩怨?”

“放开我,放开我……”怀钰身子止不住的发颤,觉着有团灼火在经络间游走,灼烧得她全身无力,双腿从未有过的酸软。

宋辑宁薄唇擦过怀钰耳后,“只是不知真相,阿钰当真有心得以承受么?宋安既然不告知于你,便让朕来告知你。”

宋安瞳孔骤缩,“别。”

宋辑宁故作漫不经心道:“太后昔年设计朕生母,致其失迹至今,而后为宋安顺遂,夺朕军功,阿钰曾同朕说,军功不过身外之物,朕听你的未同宋安有任何计较,谁曾想太后竟是一点活路不给朕留,刺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

怀钰抬手紧掩双耳,宋辑宁紧握她小臂掰开,强迫她听着,“你眼前此人,优柔寡断,仅重簪缨之子,不顾黎民才子,是被群臣合迫下位的,连你父亲也参与其中,朕留他性命,原是想着来日阿钰若是胆敢逃离朕,朕便用他项上人头做饵,逼你留下,如今阿钰既已发现他,那便是再无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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