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妄川是在八月抵京,李赢亲率群臣到城外相迎。
回到京中后,阎妄川以还需要安养为由避开了朝会,只在府中休养,宫中的赏赐接踵而至,倒是便宜的殷怀安,每天都沉浸在数银子的快乐中。
阎妄川看着屋内那个围着赏赐看的财迷抬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我告假你也告假?你这一共也没去过几次早朝啊。”
殷怀安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捧着一个翡翠雕的小白菜抬眼:
“我不喜欢上早朝,那群朝臣说话拐弯抹角的,再说,你猜小皇帝有些猜到我们的关系了,不如直接坐实了。”
阎妄川听了这话眼底的笑意更甚,隐隐透着一股定色,他抬手轻撩殷怀安额角的碎发,手环过他的腰后:
“下月初一你随我去朝会。”
“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九月初一的大朝会,殷大人跟在摄政王的身后一同进了议政宫,这是阎妄川回京之后第一次参加早朝,李赢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期待,他不知道阎妄川在苏州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表叔修养了这阵子脸色瞧着好多了。”
“多谢陛下关心,是好些了。”
朝臣中也有不少赶着上来恭贺摄政王大战告捷。
倒是阎妄川与周清安对视了一眼后缓缓起身:
“陛下,臣今日来早朝确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想说。”
李赢微微坐直身子。
就见阎妄川步到议政宫的正中央跪了下去:
“陛下冲龄登基,于国事日渐熟稔,今大战方休,陛下亲下南境体兵之艰,民之苦,乃是仁君之表,臣恭请陛下亲政,广施德政,克昭德音。”
阎妄川忽然奏请陛下亲政的话响彻在议政宫每个官员的耳边,议政宫静了一瞬,很多人都没想到阎妄川回京后第一次上朝竟然就奏请陛下亲政。
阎妄川话音刚落,殷怀安就出列,将昨晚阎妄川给他写的词儿从头到尾背了一遍,意思很简单,就是他同意摄政王说的话,又吹了一把小皇帝,最后奏请亲政。
随后周清安出列,以帝师之身奏请亲政,议政宫开始又越来越多的朝臣下跪。
李赢没想到这么突然,他依旧按着祖宗规矩三辞,而阎妄川又率群臣三请之后,登基四年的梁安帝亲政。
代表皇权至高无上的玉玺被放在了案头,此后不用摄政王和内阁的蓝批,而正是行红批。
“陛下既已亲政,臣自当请辞摄政王一职,望陛下日后德政广沐,不负先祖所托。”
阎妄川再次拜了下去,李赢有些眼热,亲自步下御阶将人扶了起来。
“表叔,若没有你,朕和大梁都没有今日。”
冕旒后的小皇帝眼睛发红,阎妄川缓缓笑了一下:
“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儿罢了,焰亲王府会永远扶保陛下和大梁,江山甚重,陛下日后不可懈怠。”
从前的三年李赢在心里其实也猜忌过这位手握重拳的摄政王,毕竟那时的阎妄川想要将这江山握入掌中易如反掌,他不敢去揣测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对这位摄政王有多大的诱惑。
但是再多的猜忌,每每真的到他面前,又有些站不住脚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