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云皱紧眉头,“你的虚实我尚难以捉摸,但对你,我有太多的话想说。”
莫无悔仿佛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语将非同小可,顿时收敛神色,严阵以待。
李威云的脸色阴沉,心中悲愤交织,声音颤抖道:“其实,若你只是拐走了他,我或许还不至于如此失态。而我偏偏想起来了,你拐走他之后所做的一切。”
莫无悔的脸色骤变,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李威云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莫无悔,质问道:“我问你,清儿那样纯真善良的孩子,他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你为何要拐骗他?拐骗也就罢了,你为何要利用他、背叛他、伤害他?为何要夺走他的道果,将他孤零零地丢弃在那片炼狱之中?”
莫无悔面色顿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威云怒而拍桌,吼道:“他可是我唯一的骨肉,是我视为比生命更加珍贵的至宝!而你,你竟然如此残忍地对待他,让他孤零零地在那种地方,那样死去!我问你,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就为了成仙吗?你有怨恨不能冲着我来吗?你利用我不行吗?为何偏偏要对他下手,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竟忍不住两行泪下,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些画面,撕心裂肺尚不足形容他天崩地裂的心情。那本书……对他来说仿佛真实发生之事,字字触目惊心,要将他的心一片一片地撕裂下来。
“清儿……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他?他笨,只懂修道,只懂练剑,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折磨他?!”李威云暴怒地质问,胸腔内的杀意愈发强烈,几乎难以遏制。
莫无悔面色惨白,“我……”
李威云声音颤抖着说:“其实你不仅迷惑了他,还迷惑了我。他亲近你,带你来问天宗,我怎能不高兴,怎能不热情款待他的朋友?你诡计多端,竟然还特意酿酒来讨好我,让我看错了你,忽视了你的险恶用心!”
他咬牙切齿,语气中透着激烈的悔恨,“你对我设局,祸乱上界,导致我亲友死绝,宗门沦丧,这些我都可以忍受。但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清儿?他如此天真无邪,根本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你为何偏偏要伤害他?”
莫无悔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他下手,他是最不应该遭受这一切的人!”
李威云手掩双眸,哪里还有半点上界第一人的威严,咬牙切齿道:“我的孩子,他就是笨了些,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是唯一一个全心对你好的人,而你……你怎能如此对他?”他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
长时间的沉默后,莫无悔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明白了您为何如此愤怒,这的确不是人能干出的事,那个龙傲天,他确实该碎尸万段。”
李威云缓缓垂下眼眸,终于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然后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目标是成仙还是成神,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清儿。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任何人,但清儿……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到伤害。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放过他?”
莫无悔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伯父大人能忍住没有直接打死我,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我自己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打死自己。”
“……”李威云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莫无悔的双眸。
莫无悔眼神灼然,直言:“但我必须说清楚,我绝不是书中描述的那个人,我是莫无悔,不是龙傲天。让我伤害小清哥哥,不如让我去死。”
李威云一怔,随即叹了口气,“他也曾这么说过。”
莫无悔怒道:“那个人真是虚伪至极!”
“是真是假,重要吗?我已经分不清了。”李威云低头,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莫无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一言不发。
李威云抬头看向莫无悔,再次倾诉道:“我对清儿别无所求,只盼他能健康成长。哪怕他一辈子傻乎乎,我也愿意一辈子宠爱他。我无法想象他受到那样的伤害,你能理解这份心情吗?”
莫无悔依旧沉默,仿佛在心中沉思着什么。
李威云眼神变得复杂,“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性情大变,又或者这只是你高超演技的一部分,但我绝不能允许你和他在一起。我不敢拿他的未来去冒险。”
莫无悔低眸,眼神黑沉如水,突然开口道:“我终于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李威云微微一愣,“什么?”
莫无悔平静道:“您所遇见的那个人,并非真正的我,而是一个来自异界的穿越者。在您所知的书中,他夺舍了我的身体,利用我的身份行事,最终犯下了那些不可饶恕的事。”
李威云闻言,眉头紧锁,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些信息。
莫无悔继续道:“我还纳闷,为何他的知识那么有用,仿佛专为穿越而准备,甚至对小清哥哥和伯父大人的喜好都了如指掌。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回想起当时,那个灵魂确实凶残无比,我与他死死缠斗,发烧了好几天才终于击退他。”
李威云的眼皮猛地一跳,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无悔神色一凛,直言不讳:“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来自异界的恶灵,一个为了成仙不择手段、仿佛拿了黑暗流龙傲天剧本的穿越者。”
“你说什么?!”李威云彻底困惑了。什么是穿越者,什么是黑暗流,什么是龙傲天剧本?
莫无悔直视李威云的眼睛,紧接着道:“我理解您的谨慎,但我必须将这件事说清楚,以免我们之间有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李威云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疑虑,“……你继续说。”
三刻钟后,莫无悔将心中的猜测全盘说出,语气前所未有之慎重。
李威云静静地听完,神色复杂,似乎并未完全动摇心中的想法。他缓缓说道:“然而,这终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缺乏确凿的证据。”
莫无悔直言:“您可以看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