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钢琴被灰褐色的罩子遮的严严实实,陈旧的琴凳被收纳在下头,并没有人坐着。
现实打碎了妄想,让意识跟着清醒了过来。
叶琮鄞愣了好几秒,才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自以为洒脱,实际上根本没能放下。
失落的情绪只短暂的存在了一会儿,叶琮鄞很慢慢平复了呼吸,走到桌边看带了小锁的匣子。
足足有小臂高的正方形匣子看起来大的离谱,让人想不明白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
腐朽的小锁挂在上头,显然,叶城在之前已经打开过了。
叶琮鄞掀开盖子,往里头看。
出乎意料的,里头都是些他“熟悉”的东西。
湖蓝色封面的相册,是他从刚生下来到后来一点点长大各个年龄阶段的照片。粗糙的木雕是他亲手雕刻的,送给母亲的礼物。
还有许许多多的,承载了无数记忆的零碎物件。
叶琮鄞一件一件的往下翻,木匣最下面是一张张被卷起来的画纸。
是他过去的废稿。
竟然也被妈妈好好保存起来了吗?
叶琮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时隔多年,他又一次从遗留的物件中看见了磅礴有力的爱。
来自母亲的爱。
“这张……”
叶琮鄞翻看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斑斓的色彩并不像废稿,更像是一件半成品。
这张画很特殊,和传统的流派很不同,融入了许多画家眼里“不入流”的漫画元素。
这里的漫画元素并不是指画风笔触,而是画面被切割成了数个不相交的区域块,每个位置被填上了迥异的色彩和内容。
单看起来好似没有关联,可仔细看下来就会发现五个环绕成圈的外围区域和最中心的圆形区域巧妙地链接到了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大的画。
毫无疑问,这张既具有个人色彩的画稿并不是他的。
既然不是他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母亲留给他的东西里出现。
叶琮鄞收拢心神,翻到了草稿的背面。
[——九日日的伟大设想]
略显稚嫩的字迹后头跟着日期,这个时间,分明是他因为传染病住院的前夕!
叶琮鄞心如擂鼓,强烈的预感甚至让他生出了呼吸困难、头昏眼花的错觉。
那个时候,母亲分明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这张画稿绝不可能是妈妈放进去的!
如果不是妈妈,那么那个人就只能是他了。
他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张画?
头疼。
叶琮鄞撑住桌面,放下了那张轻飘飘的画纸,重新看向木匣。
如果是他放进去的,那么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果然,他在最底层找到了白色的信封。
因为时间悠久,信封开口处的胶水已经失去了粘性,轻而易举地就能将里头薄薄的信纸抽出来。
[我,叶琮鄞,十七岁。
我梦见了明辉疯了,他杀了怀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