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难以计数的白沙完全铺开,已经无法辨认出地表上哪里是平地、哪里是原本的环状泥沙圈。
都说人对气味的记忆是最为持久深远的。
我不知道这个中的原理是什么,是否只是一种伪科普的谣言。但在这个时刻,那些断掌浮沉在白色流沙中时,我确实闻到了一种难以言喻也无法忘怀的味道。
不算很刺激,也没有很恶心。是掩盖在盐尘咸苦味道下的一种淡淡的甜味。
还有种奇怪的发油和腥。
我对数量众多的断掌没什么畏惧,也不太在意。但闻到这股味道,却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什么味道?”声音有些没道理地发紧。
但“张甲”和张添一都莫名其妙,皱眉对视了一眼,似乎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两人的反应不似作伪,我心头又是一跳,那种平生未有的不安上涌。这次不需要任何人劝阻,提脚就走,简直是难言的狼狈。
当下无话,三人都小心往远处的石林走去。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眼看石林近在咫尺,前方带头探路的张添一却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顿住脚步,往回看了一眼。
奇怪,他似乎是在看我脚下。
我只是为了找墙来的,接二连三的不确定事件和陌生情绪已经让我心烦意乱,对张添一这位疑似的同类也逐渐失去耐心,阴着脸死死紧盯他。
哪知他没有注意我的态度,只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折返回来,落脚极轻地走到我旁边,随后蹲下去,探指按了按地面。
“不太妙。”
他让“张甲”也试试,似乎一瞬间发现了什么大事,已经没心思把我当回事。
“张甲”咦了声,也伸手探地,脸色一下变了:“地底下怎么那么松?”
我隐约感到不对,怎么这两人似乎有种我不知道的默契,还没发难,就听"张甲"骂道,“这到处是坑啊狗日的”。
“我”脸色更沉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忽然警惕地一个哆嗦,往四周不停张望,又闻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问题不光是台仔想问,其实我本人也有点克制不住的好奇。
我再次暂停讲述,就让徐佑先跟我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这么云里雾里地打哑谜。
否则这么稀里糊涂地讲一路,台仔没爆炸,我先要被疑问搞得恨不得撞墙了。
徐佑苦笑,对着我,他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就道是这样的,台仔当时走在最后面可能没有察觉,但他和张添一却是第一时间发现,脚下的土层似乎越来越脆弱了。
就像患了骨质疏松一般,似乎都是孔隙,踩上去隐约已有些不稳固。
而且这种满是空隙的状况似乎是以那片流沙为中心,在向外缓慢地蔓延,一直追到他们脚下。
这下我听明白了。
“就像一个会自动生长的蜂巢?或者一块松糕?”
徐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