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圭又给杨知县见礼,他一作揖,杨知县便不敢受,他连忙躬得更甚。
这可是状元郎!按照明朝惯例,金榜题名后,他能直入翰林院,这往后可是内阁之才。
谁敢怠慢他半分。
杨知县不过举人出身,又是借着亲人谋来的官,他自然也知道,此次任满,他就要给张文明挪窝了。
这往后江陵是张家天下,不会让外姓掌控。
两人略寒暄几句,便有人连忙道:“快回村,歇息片刻。”
张家台已经立了状元牌匾,路也重新平整过,直通张家小院。
杨知县觑着张白圭那满意的神色,不由得赞叹,当年院试,他还是个孩子,一转眼,就能掌握他的命脉了。
果然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瞬间地位不同了。
杨知县知道,若不是当年在武昌府,顾大人惜才,压了他一届,他会更早登科。
但登科是为了做官,十三四岁定然做不得官。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毫无骄矜之色,面色平和,情绪镇定,实在是大才。
叶珣视线在人群中巡弋,并无看到记忆中那陌生的人脸,笑了笑,把一切都放下了。
几人回了张家台。
置办宴席请了仪仗队吃用,又送了江陵土仪,仪仗队便先回了。
杨知县见此,也跟着告辞离去。
张白圭俯身作揖,客气非常。
待众人坐定,张白圭和叶珣又起身,对着赵云惜磕头,张白圭低声道:“白圭得娘亲多年照料教导,才有如今成就……”
叶珣纳首就拜:“姐姐待叶珣至诚,从未有星点懈怠,凡吃用道理,和白圭一致无二,如今已逾十年,叶珣铭感五内,不敢忘怀,先有姐姐后有叶珣,珣愿以生命起誓,余生奉养姐姐如同至亲,如违此誓,珣必天打……”
“哎……”赵云惜连忙打断了他。
叶珣笑了笑,没再多说。
人生孤寂,姐姐才是灰暗混沌中的丝光。
赵云惜连忙扶起两人,含笑道:“快起来快起来!一家人可别说两家话。”
两人起身后,又被众人带着去祭祀先祖,要去坟头磕头烧纸,告诉先祖这个好消息。
好一番忙活后,才算是安稳下来。
张白圭轻轻地舒了口气,眉眼柔和。
叶珣掐着手心,病弱时不来,高中时不来,那往后,便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谁知——
“叶家来人了!”门口有小童进来传报。
叶珣心口重重一跳,心想,若是当面拒绝,也不知可否闹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