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鼻尖微酸,她养大的少年,自此展翅高飞。
张白圭、叶珣、林子境、林子垣各自提着书篮,跟着人群排队去了。
晨光微熹,紫气东来。
少年身着绿袍,踏着晨光,清晨的第一缕浅金色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发上,映出一片光晕。
张白圭立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众人都忍不住看他,身量清瘦的少年,满脸稚气未脱,那双眸子却清亮沉静,叫人不敢轻视。
有些人,光是看面相,便知定是人中龙凤,并非凡人。
叶珣和白圭立在一处,一个清淡如霜菊,一个挺拔如青竹,惹得衙役都多看两眼。
五人为保,他们五人依次排队,等衙役过来搜身时,便将篮子里的东西再拿出来。
因着有经验,都碎碎的小块,一目了然。
衙役检查地满意,他看了张白圭和叶珣一眼,两人容貌出色,自有一番文气,瞧着就能过的样子,便愈加客气几分。
等一丝不苟地检查过后,为首的衙役才高呼几人名字,示意进场。
再唱名作保的廪生,如此各相对照,才能入内参加科考。
再往里,赵云惜就看不了了,她焦急地踱步,身后跟着的李春容和赵氏也纠结地要命。
“哎哟,里头是个啥情形哦。”刘氏小声嘟囔。
今天运气好,出太阳了,天气尚算暖和,但考场里面,却依旧阴凉。
高高的围墙和小小的隔间,张白圭坐在里头,就觉得阴凉之处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头,将炭炉取出,拔开铁片,轻轻往里面吹气,阴火便转为明火,明显有热气散发。
炭炉上还包着厚实的棉片,方便他能在冻手时,暖一暖手。
张白圭轻轻地呼了口气,眸光沉静。
高台上端坐的知县正在观察今年的考生,打头就进来几个斯文俊秀的少年,他心里就舒畅几分。
这是他叔父杨知县当年捧出来的少年,如今能为他的仕途添上几分光彩。
他拼劲半生气力,才考中举人,多番运作之下,才捐了江陵小县的知县。
他不求多大功劳能力,只求能保住仕途。
今天是县试的头一场,最为重要,后期还有几场覆试,都比不上。
张白圭暖着手,静静等待着,辰时开考,日落收卷,足足一日答卷时间。
三日后放榜布公,通过者再覆试。
当初林子坳去荆州府赶考时,也是这么个流程。
贡院内一片安静。
随着铜锣声响,自有差役来发答纸,宣布科考开始。
张白圭看着巡逻差役举着的题目,凝神静思。片刻后,清瘦的指骨活动,执笔缓缓写下。
阳光照耀,让他面上一片肃然。
他先写好草稿,一气呵成,再细细思量过,推敲字眼,此时,晌午已至。
他饿了。
将炭炉拨旺些,再放上小锅,把竹筒中的水倒进来煮,盛出来一点当茶喝,再煮粽子等,这样将就着吃一回。
高台上的杨知县看了,不由得皱眉,这孩子怎么吃上了?
他摇头叹气,还以为江陵再添俊才,谁知是个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