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个来。
“厉害叭。”她哼笑。
试了试能行,就让张文明去把铜镜拿回去磨新些,再去买个新铜镜回来。
张文明被指使,乐颠颠地就去了。
等回来,赵云惜重新做了一个完好的,又把自家做的农产品纠出来很多。
她亲自酿的桑葚酒、菊花酒各抱一摊子,香露各拿十瓶,腌的咸菜、萝卜、腐乳等,也都装车,这才凑出来一骡车。
赵云惜带着白圭,赶车往林宅去。
到门口就碰见了林子坳要出门送礼,见他穿得齐整,她就猜是去叶府。
“赵姐姐。”他喊。
赵云惜笑了笑,指了指骡车上的坛子、罐子,笑着道:“送点自家做的土仪来,你们有空可以尝尝。”
林子坳点头,羞涩道:“那我先去叶家了。”
“去吧去吧。”她摆手。
送走林子坳后,让骡车赶进去,她去后院找甘玉竹。她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昏昏欲睡,蔫哒哒的。
“夫人。”她温温柔柔地唤。
甘玉竹听见她声音,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示意她坐到跟前,无奈道:“没有害喜时,做梦都盼着,真的害喜了,我好难受。”
赵云惜听得懵懂。
见她把手搭在肚子上,才震惊地睁大眼睛:“你有了?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吧……”甘玉竹满脸郁卒,叹气:“老爷去南边时,我小日子没来,还当是伤心的。”
“他当时存了死志,想要以身殉道,冒着风雪,不管不顾要去寻先生,我以为他要丢下我们,日日哭泣,吃不下睡不下,小日子没来也没当回事。”
甘玉竹此时提起,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松感。
赵云惜呆住:“存了死志?殉道?为啥?”
“你可知先生是何人?是王阳明,他主张心学,老爷对他极为推崇,奉为知己先导,心学式微,朝中多为排挤,一路艰辛,已不可表,他们将气节看得极为重要,早先听过他表露一二,愿誓死追随。”
“你当我们为什么突然阖家回江陵来,就是因为先生病重,多次上折回乡而不允,朝中愈发排挤我们。”
“我先前说,想收白圭为义子,可老爷说,曾经想收你为义女,还觉得你名字单薄,想给你起个表字,可到底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他怕自己的身份连累了你们!”
甘玉竹望着蓝蓝的天空,神情幽怨:“我有好久都想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狠的心,既然想以身殉道,又何苦娶了我!我不想做未亡人,也不想做寡妇!”
甘玉竹轻扣小腹。
她先前一直说不出来,今天说出来了,心口一松,眼泪绷不住地往下流。
赵云惜不知其中还有这么多事,她坐在梨花带雨的女子身旁,惆怅一叹。
“以身殉道?”她震惊。
正说着,就见那清瘦的老者走了过来,穿着灰布棉袄,像是寻常百姓家。
她怔怔地望着他。
她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文人风骨。
舍生就义,死不旋踵,千古文章,文人风骨。
林修然走近了,才发现她小脸煞白,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赵云惜想起那日马车中,他脸上死寂,混着雨和雪,想必很是痛苦挣扎。
甘玉竹瞪了他一眼,别开身不肯看他。
“送点土仪来,还有个小玩意儿逗逗夫人开心。”她没提那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