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说,母亲去世后没几天,他的父亲就回到了以往的生活里。
母亲的去世没有对父亲造成半点影响,他依旧在寻欢场里醉生梦死,在生意场上谈笑风生。
没有了婚姻的束缚,沈华辉甚至更肆意起来。
沈絮无比得痛恨着这样若无其事的沈华辉。
直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沈絮的成绩当然很好,是国内学校他可以闭着眼挑的那种好。
沈华辉高兴得不行,包下市里最贵的酒店大摆三天宴席。
第一天和远近亲戚,第二天和公司股东,第三天和各大豪门。
每天都带着沈絮风光亮相,美其名曰给沈絮牵线搭桥。
第三天宴会结束后,沈絮回到房间,看着镜子里风光亮丽的自己,突然意识到——
其实他和沈华辉没有区别。
他们都踩在顾女士的尸骨上,榨取完她最后一丝价值后,依旧好好地生活。
顾女士变成了别人提及他们时那句惋惜的“虽然”,一切都为后面的“但是”作铺垫。
在宴会上,无数人夸赞沈絮“虽然遭受了丧母的打击,但依旧坚强,前途无量”。
就好像在葬礼上,他们也这样赞美沈华辉深情又可靠。
他和沈华辉一模一样。
他们就连容貌都如此相像。
那天以后,沈絮几乎不能听别人对他的赞美。
偶尔听一两句诋毁,他心底甚至会出现几分隐秘的快感。
那一阵他甚至热衷与和沈若聊天。
他知道这样不太对劲。
于是,在外公的牵线下,他找到了这位心理医生。
在第一次治疗时,沈絮就对着医生如此彻底地剖白了自己。
他的坦诚令医生吃惊。
秦祁看到医生在第一次的诊疗记录上写,说那不像在寻求治疗,而像是在给自己上刑。
医生注意到,当面对自己一些无法轻言对错的举动时,沈絮都将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自己。
沈絮始终认为自己生来劣性。
但在后续的治疗中,沈絮渐渐好转,慢慢恢复到了一个公认的“正常人”应有的状态。
医生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犹豫地降低了与沈絮降低的频率。
到最后,沈絮只需要隔两三个月去复诊一次。
直到有一天,沈絮突然在复诊后没几天再次打来电话,对医生说想要预约。
“我觉得……我的情况好像有些恶化。”沈絮说。
医生听到,电话那头有水流碰壁的声音传来。
那是沈絮在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