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司机问。
“机场”两个字都堵在喉咙眼里了,沈絮又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
司机等了一会,转过来又重复了一边问题。
沈絮叹了口气,报了个酒店名:“去这里。”
车开了。
沈絮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调出张档案一样的图片。
他对着这张图沉默许久,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今天和秦祁吵架时他说的话,一半是故意而为,纯粹是为了让对方不好过。
另一半,却也是真情流露。
有真心的委屈,也有被说穿后的惊恐与恼羞成怒。
秦祁看人准不准另说,识沈絮的心倒是从不失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絮的确是有着那么一点……自毁倾向。
不至于要死要活,有事没事就想三二一往下跳或者一二三往上吊,但也算不上轻松。
这点毛病就像一个陈年旧伤,看起来好了,实际上却在这个身体上生了根。
这些年来,它没再恶化,却也没有半点好转。
它就像是一只强大却又识趣的寄生虫,跟这具身体的主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协议。
它没法要了沈絮的命,沈絮却也驱逐不了它。
于是就这么捏着鼻子和平共处。
大部分时候它都悄无声息,就像沈絮大部分时候都光鲜亮丽。
直到沈絮偶尔陷入泥淖。
比如前几年沈絮身陷潜规则丑闻的时候。
在它的影响下,沈絮没有作过多的辩解,只是进行了一些最基础的公关。
然后冷眼看着往上沸沸扬扬的舆论,每一条都极尽恶毒的在中伤他。
不过这个寄生虫也很有道德,只折磨沈絮,不连累他人。
所以前一阵子,当这种丑闻可能牵连到秦祁的时候,沈絮悍然回击。
但真要沈絮把这事告诉秦祁,对他来说却也很不容易。
说出有自毁倾向这事简单,但要怎么解释这个东西的来龙去脉?
一旦解释,就不亚于把沈絮整个人都剖开,赤。裸地展现在秦祁面前。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沈絮几乎无法启齿。
不能再想,再想他就要订机票回去了。
虽然沈絮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还在这里。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龙飞凤舞的手写档案,沈絮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
“多少吃点,因为谈恋爱而伤害自己是弱智一样的行为……”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打断了谢兰絮絮叨叨的话。
秦祁昏迷的时候吊着营养针,但现在醒都醒了,当然是进食最好。
但问题就出在,不管谢兰和小路两个好说歹说,秦祁也只是摇头说没胃口,一整天下来也没吃什么。
就算是硬撑着吃了几口,后面也都吐得七七八八。
秦祁看着两人有些发愁的脸,心里也难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