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想到再见到阿喜,她已经被救护车拉走。
然后是阿喜的死讯。
这下我们都意识到了这场疫情的严重性,并不是那种普通的小感冒。
而是具有极强传染性的特殊肺炎。
楼上和阿喜住在一起的女人们也全部都不见了踪影,听说是被拉走隔离了,可很长时间过去她们都没有回来。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实行了严格的管控,大家也都非必要不出门了。
宾馆老板也叫我先暂时不用来上班,现在形势严峻。
我基本上每半个月出门采购一次,其余时间就和女儿呆在家里。
每次出门我都全副武装,回家也不忘仔细消毒。
可我没想到,都已经这样了,我最终还是感染了肺炎。
一开始我只是某天睡醒发觉自己有些轻微咳嗽,但这症状已经足够让我警铃大作。
我马不停蹄地去诊所买了药,试图早发现早干预。
却没想到半夜的时候我又开始发烧,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我头痛欲裂,浑身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可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带着孩子去到医院。
我仍旧寄希望于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但事实却不尽人意。
不过好在女儿并没有感染肺炎,医生告诉我儿童不易感染肺炎,并不是此次疫情的高发人群,我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尽管已经住院积极配合治疗,可我还是感到病痛无时无刻地都在折磨着我。想到阿喜就是因这个病而死,死亡的恐惧时刻都在笼罩着我。
青壮年似乎是这次疫情的高发人群,我开始担心如果自己这次没能挺过去,女儿又该怎么办。
我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也生死未卜,我没有办法只能哀求医生报警,想要将女儿送到派出所又或者是什么地方,暂时寄养一下。
医生见我实在可怜,便主动替我照顾孩子。
我不胜感激,拖着病驱就要给医生下跪磕头,最终被医生拦下。
若是两年前,我或许还会觉得死亡是一种不错的解脱方式。
可我现在有了女儿,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我却又不想死了。
尤其目睹医院里有不少和我同龄的人痛苦地死去,我更加恐惧死亡。
治疗的费用十分昂贵,几乎一天就要一千块钱。
几天过去我没感到病情的好转,无边的绝望浮上心头。
我也曾和医生说,要是不行的话,我愿意放弃治疗。
只想要剩下的钱全部留给女儿,让她去福利院可以过得好一些。
可医生没有放弃我,我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最终还是康复痊愈。
代价就是我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存款。
我带着女儿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和门口的各个角落做了充足的消杀。
这栋楼冷清了许多,我心知肚明是因为这场疫情的原因。
有的人没有钱治疗,有的人本身还患有其他疾病。
没有人会管边缘人的死活,我若是没有那点存款,或许也会成为被这场疫情带走的其中一个。
那段时间以来病痛对我的折磨曾让我一度想要放弃,是医生不遗余力地拯救我,每天告诉我孩子的现状——
可以吃点辅食了,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还会叫妈妈了。
我遗憾自己错过了孩子这么多重要的时刻,可那位医生告诉我,只有活下去才能够参与孩子以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