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丫鬟所说,到了第二日,谢云书早起去点卯上朝时,身上满是女人脂粉香!那两个女人,更是第二日便都饮了养身汤,言谈间,竟是都受过好几回恩泽!
甚至,那个叫红夫人的侧室还说谢云书给她写了一首诗。
“含笑帷帐里,玉体兰蔻香。”
傅柔儿乍一听闻这些细节,几乎要晕过去了。
她是那样恨,那样恨啊!
谢云书当初要娶姜寻烟时,与她说,他是迫不得已,他为了谢府的安危,必须找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所以才会娶姜寻烟。
傅柔儿明白,所以她退了一步,但她一直都没有忘掉谢云书,她用自己的方法,千辛万苦的又爬回来了。
她用了大笔银钱,贿赂了膳堂的人,让姜寻烟落了产,又一直与云书哥哥言谈,不惜送了自己的清白身子,也要赌一把。
终于,她成了侧室。
云书哥哥不用为难了,因为她能生,她给了云书哥哥一个能纳她的理由,但是她自己却从不认为,云书哥哥纳她是因为她能生。
云书哥哥纳她,是因为爱她!
能生,只是为了堵住姜寻烟的嘴罢了。
可是,云书哥哥为什么还要碰旁的女人呢?
云书哥哥说过,娶姜寻烟是职责,不得不娶,娶她却是因为爱她,既然爱她,姜寻烟给他女人的时候,他就该拒绝!
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傅柔儿满眼泪光,坐在椅子上想,为什么呢?
云书哥哥不是只爱她一个吗?
她坐在椅旁,正浑噩着,突听外面的丫鬟未经传唤自己急急跑进来,跺着脚道:“启禀柔夫人,大少爷来了!”
傅柔儿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阵憋闷。
现在来又有何用?
昨夜他已收了两房侧室了!
难不成,那两房妾室也有什么通天来头,叫谢云书必须收下,不得拒绝吗?
所以,傅柔儿第一次没有去门口迎谢云书。
谢云书自厢房外间踏入内间时,便瞧见这么一幕。
厢房内,两个小丫鬟跪行在地上,匆匆用衣摆兜住地上的碎瓷片,瞧他进来,动作又慌又急,一个穿着对交领百褶裙的娇艳女子坐在椅上,侧对着他,平日里妩媚多情的脸沉甸甸的压下,一言不发的坐着。
午后的日头落在她的面上,像是打在一尊雕塑上,她阴沉着脸,活脱脱像是个找上门的债主一般,全无平日里的柔嫩可爱。
傅柔儿这般姿态,谢云书心中顿生两分不满,但思及到昨夜的事,他又压了压这些心绪。
“都下去吧。”他一提衣襟,向两个丫鬟道。
两个丫鬟赶忙下去。
厢房内便只剩下谢云书与傅柔儿了——昨日他们二人还是浓情蜜意,非卿不可,今日却是隔阂顿生,同处一个屋檐下,却连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讲。
因为以前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姜寻烟,他们彼此还能瞧清对方的脸,但现在,他们之间又隔了一个红夫人,一个绿夫人,他们离对方越来越远了,远到站在一个厢房里,也看不清彼此的心。
傅柔儿依旧端坐着,但眼底的眼泪“呼”的涌出来,“啪嗒啪嗒”的掉在了自己膝上。
谢云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太擅长安慰傅柔儿了,以前要说姜寻烟,现在要说那两个侧室,他一张口,便是愧疚的模样:“昨夜,昨夜我饮多了酒,一时酒醉,便宿在了红梅园,一时不察,叫那俩丫鬟算计了去,柔儿,你莫要难过,在云书哥哥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傅柔儿的泪还在向下掉,她哭着扑进谢云书的怀里,哽咽着哭求道:“云书哥哥答应我,再也不去见那两个女人,好不好?”
谢云书面色一僵,有些隐隐的烦躁。
分明之前傅柔儿是最体贴温润的那个,怎的现在也是一副拈酸吃醋的做派?
他昨夜刚尝过那两个女人的好处,正是不舍之时,那两个女人与姜寻烟与傅柔儿都不同,姜寻烟冷淡,傅柔儿羞怯,那两个女人却热辣主动。
端的是紫葡夜萄暮飞升,琼浆叶露百味品,春宵苦短日高起,纵然是他,也——
但他看着傅柔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