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则是全场录制,将同样的作品带到舞台,让其他策展人和大众评审评价打分。
他们聚集在一个未完全修缮的室内展馆。
老实说,应云碎看了那么多年艺术品、分析了那么多主题了,还是第一次自己成为艺术品的主题,激动又紧张的。
而这些年轻的艺术家确实又很有才华。虽然可能也有强行拍马屁的成分,但不妨碍他们的天马行空。
小夏运用了综合材料,将大漆、红木屑、朱砂和矿物颜料混合在一起,在画布上泼墨成比宇宙还深邃的图案。整个风格很艳,她说这就是应云碎给她的感觉。
Lynn则相反,她说应老师给她的印象是透的,玻璃艺术家的她,烧制玻璃构筑成一朵百合的样子,晶莹剔透且流动。技巧不俗。
还有两位都是用布面油画和素描对应云碎进行了画像,而董星实别出心裁,同样是“画”应云碎,他却很创意地用了红心K扑克牌的形式,应云碎这才发现他的工笔水准是很高超的,画得特别细腻,画的也不是他的人,而是两只对称的百灵鸟,一方华丽一方纯净。
然后就是迟燎。
应云碎最期待的迟燎。
迟燎来得很晚,节目录制中途才慌急地出现,手上抱着个很笨重的机器,看着像长筒摄像,还有三脚架。
Lynn问这是什么。
迟燎回答:“烟雾机。”
烟雾机?
应云碎冒出了个脑洞,心百转千折地轻轻颤了下。
迟燎招手:“我刚刚一直在另一个房间试温,你们跟我过来。”
应云碎其实一直知道,迟燎手很巧。
就像他刻的木雕。
所以他相信他。
但今天他才后知后觉,迟燎最擅长的是利用光,利用自然,呈现最治愈梦幻的视觉。
就像当年他给他妈妈刻的彩虹墓碑。
还有现在他看到的“火烧云”。
没错,他竟在室内看到了一朵云。
真的是云,像一团凝聚的白羽,洁白缥缈地浮于房间中间。有一架钢琴那么大。
大家都看愣了。
“别动。”
迟燎对门口的人说,然后走过去。
他身影高挑,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盒火柴,利落地擦燃,跟表演似的,边迈步边沿着云角一点。
点了一圈。
在应云碎眨眼的一瞬,这朵云就燃了起来。
下面变成明度不一的红色,上面仍是纯白。
红色像上舔舐扩展,就像晚霞吞吐天空的那刻。
云飞絮般散开,红色的飞絮和白色的飞絮开始交缠,像一簇簇火沾了雪,也像一团团雪染了血。
真的是火烧云。
也真的是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