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容雪霁将匕首插了回去。
“哦。”秦泽翊乖乖放下鸡骨头,一锤定音,“就去皇宫。”
“就凭你?”容雪霁替卫溱倒了杯热酒,语气嘲讽,“要上去,得用爬吧?”
“爬又如何?走又如何?上去了,不就成了?”秦泽翊说,“我爹是德安王,我是亲王之子,上去得名正言顺。”
“哦。”容雪霁说,“谁服你?你在上面吼一声,群臣会不会吓得抖一抖?”
“锦衣卫在侧,我不必吼,稍稍一咳,他们也得跪着。”秦泽翊说,“所谓‘莫欺少年穷’,容叔,你别仗着我年纪小就欺负我,等我长大了,你也老了,到时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哦。”容雪霁说,“那你也要能活大再说。”
“要不是不想让卫叔守活寡,等我长大,肯定宰了你。”秦泽翊正襟危坐,“我是亲王之子,文从才名满天下的祝观澜,武学宛州之主——我最最佩服的容叔,从小跟着摄政王——我最最最佩服喜欢爱戴的卫叔。我要上去玩,谁比我更有资格?”
“是,你是天地中心,万海源头,大地之子,苍天之种。”容雪霁将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卫溱碟中,“你这叫软饭硬吃。没了这些,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你儿子啊。”秦泽翊下了桌,凑到容雪霁跟前,抬起屁股往他腿上一坐,可怜巴巴地挤出两滴泪,“爹啊,这些年来,你踹了我多少脚?借着教我练武的机会,给了我多少拳头?”
悠闲吃鱼的卫溱闻言点了点头,插嘴道:“欠债要还哦。”
“我们家这是出了个什么异类?”秦子穆愤愤道,“我们家三代纨绔,游手好闲的家风就败在你身上了。”
“是孩儿不孝。”秦泽翊叹了口气,“我真的想上去玩。”
卫溱说:“再想想吧。上去了,以后要娶很多媳妇儿,有很多孩子,他们还得天天闹,说不定还要杀你,烦着呢。”
“娶那么多媳妇儿有何用?”秦泽翊说,“我娶一个就行了。”
秦子穆指导道:“美色惑人呐!”
秦泽翊抬起双手,一手捧着容雪霁的下巴,一手替卫溱理了理衣领,下巴还偏向正安静吃饭的祝观澜,“能美过这吗?”
“这倒是难。”秦子穆低头,“你们继续。”
“小话说得挺好。”卫溱放下筷子,“这鱼烧得真不错。”
容雪霁接过碟子,“我给你剔。”
秦泽翊提起酒壶,“我来倒酒。”
“谢谢两位。”卫溱拿出帕子擦嘴,“我问你,若是某日,群臣合力逼你纳妃,如何?”
“破除其联盟。后妃关乎家族,后宫与前朝相傍,群臣就算合力,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利益有大有小,他们也得有输有赢。”秦泽翊举起酒杯,“卫叔,喝。”
卫溱抿了口酒,“既然有赢,你还是要纳妃。”
“那就集结其余输家,反压赢家。他退,我也退,他若不知好歹非要前进,我是灭是屠,且看心情。”秦泽翊学着卫溱平日看文书的模样,意味深长地说,“当然,若他家女儿,我很喜欢,那便再谈。”
卫溱说:“不错啊,你是做暴君的料子。”
“非也非也。‘上位者若太过仁善,便是残暴。’这是卫叔你教我的。‘非常之时,以暴制暴也并非下策。’这是容叔教我的。‘若受制衡,便驱策此力。’这是先生教我的。‘谁敢惹我不痛快,就打得他连娘也不认识。’这是爹教我的。”
秦泽翊双手捧花,乖巧地说:“先生日日都夸我聪明好学呢。”
“嗯。”祝观澜笑意浅浅,“泽翊的确聪慧。”
卫溱说:“当真想去?”
秦泽翊答:“当真想去。”
卫溱接过容雪霁递来的碟子,说:“那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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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还有一章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