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霁上前将卫溱的手摁住了。
卫溱抬头,好似疑惑地道:“做什么?”
容雪霁与他对视了片刻,将茶杯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关切地道:“杯子渗凉,别寒了主人的手。”
卫溱笑了一声,“心肝真贴心啊。”他摩挲着指腹,被上面余留的凉压淡了笑意,“马上要过年了。”
“主人也要及冠了。”容雪霁说,“府中没有姬妾,皇帝怕是要开始替主人操心了。”
“他应该不想要我留下血脉,毕竟我生下来的可是姓卫。”卫溱手里没了东西,又改玩腰间的玉佩,“何况但凡是长了脑子的,都不想在此时把女儿孙女嫁给我。”
容雪霁说:“只要不是正妻,别的也没那么多讲究。”
“也对。”卫溱说罢顿了顿,抬头道,“放心,就算我府里有百十来个姬妾,我也会最疼你。”
这个“最”字让容雪霁好不痛快,眼前这人昨夜才在他手里娇喘吁吁,今日便说出这般没心肝的话,像是真把他当成榻前小宠了。
容雪霁按捺住因为不悦而翻腾的恶毒念头,平和地道:“多谢主人疼爱。”
“啊?”卫溱将上半身往前移了移,下巴轻轻抵在容雪霁的腰上,仰视着他,“又生气了?你还是年纪小,火气旺盛,总是沉不住气。”
容雪霁伸手按住他的后颈,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说:“主人来此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啊?”卫溱无辜地说,“就算是要做什么,也不能往你这里跑,毕竟你……”他怜惜地叹了口气,“不行嘛。”
卫溱说罢伸手掰开容雪霁的手,起身拍了拍容雪霁的肩膀,语气深沉地说:“你年纪尚轻,可不要整日东想西想,今夜不需要来主院伺候,好好在屋里静思己过吧。”
容雪霁侧身,看着卫溱脚步轻快地走没了影,他站在原地反复回味卫溱仰视他时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摸索到了渴求的滋味。
卫溱走在小道上,夜间的风刮得他脸颊发冷,他没有将下半张脸瑟缩进风领,还特意让身旁的小厮将伞挪开了,就那么吹着。
这样的风才能让他冷静。
有些急了啊,卫溱检讨着。从他第一次在容雪霁的无意触碰下起了反应又露出恼怒时,这便成了他的弱点。但他不能让这弱点只对他有害,所以要将它当做工具,去对付容雪霁。
可很明显容雪霁就算不通□□,却也不是毛头小子,他的早慧和聪明体现在任何方面。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不能心急,否则就会落入被动,反过来被容雪霁拿捏。
得缓缓。
*
年关将至,从六部到宫中各衙门都在准备宫宴的相关事宜,百官连着忙了小半月,卫溱却借着手上的伤,不仅不需要去宫中轮差,连案牍都不看了。
他成了京都最清闲的官,整日在府中躲懒。这段时日依旧由容雪霁伺候他早晚洗漱,但他晚间是一个人睡的。
这日,宫中送来为宫宴备下的新衣,依旧是大红锦袍,胸前绣蟒穿云雾,繁琐精致,华贵大气。卫溱挺喜欢,叫人拿下去用香熏着。
想到香,他便想到了容雪霁。
卫溱咬了口茶点,这茶酥入口即化,清香中泛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淡而不腻。他召来厨房的人,“这是谁做的?以前没吃过。”
“回公子,是雪侍卫做的。”厨房的人不敢抬头,“他说让我们在公子要吃电心的时候端上来。”
卫溱又咬了一口,尝到了里面那一小块糖心,他抿了口茶,混着甜味一起咽了下去,吩咐道:“下去吧,叫雪霁过来。”
厨房的人退下,廊下的小厮小跑着去旁边叫人。
不多时,容雪霁入了主屋。
“这次宫宴,让野旌跟我一起吧。”卫溱说罢见容雪霁抿唇,不由道,“你想去?”
容雪霁说:“我自然想贴身保护主人。”
“若是真方便,那就换成你吧。”卫溱白替他操了心,嘴巴也刻薄了起来,“做糕点表贴心,再让厨房送过来,你讨好人的方式很多嘛。”
“谁让我不讨主人欢心,失宠了呢。”容雪霁有些可怜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复宠。”
这段时间,容雪霁依旧每日都能见到卫溱,甚至与其同桌吃饭,卫溱对他并没有刻意冷淡。但晚上沐浴时,卫溱没有允许他一起下水,更不让他上榻。
卫溱这是在磨他,容雪霁清楚明白。
但他贪得无厌,他已经尝过了更亲密的滋味,就无法忍受适度合宜的距离。
他上了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