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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售卖（第2页）

“好吧……”尤利安皱起眉，仿佛做出艰难决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但我得跟你做一个交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个三级神剑士，打算背弃女神，成为堕落者，得到地狱的庇护。”尤利安盯着他，仿佛在挑战他似的，“你敢接受我的条件吗？”

乔斯林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现在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地狱大君和光辉女神差不多分别控制了西、东艾洛伦。与往常一样，他们都在千方百计扶植自己的势力、发展自己的信徒。

对于凡人而言——今天向魔鬼祈求好处，明天良心发现决定皈依女神，这绝没问题。可对于双方的神职来说，这事儿就要麻烦一点。譬如眼下的状况：引诱一个三级神职堕落并签订契约对魔鬼而言的确是极大的荣誉，但因此也会招致光辉女神的愤怒与特别关照——那老女人甚至敢在地狱降下神罚！

所以，通常来说，普通的魔鬼会先跟它们的主子层层上报此事，然后在得到阿斯摩蒂尔斯的庇佑之后，才开始行动。

现在，尤利安·伯里看起来是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祸，因此才跑去了盗贼公会。而鉴于眼下这种要么说出实情、要么死的状况，他似乎不得不进步一寻求地狱的庇护了。

于是他想要搞清楚眼前的魔鬼究竟有没有强大到能够提供这种庇护的地步。

而乔斯林心里要乐开花了。

从看见尤利安·伯里使了神术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琢磨该怎么引诱这家伙签订契约。

还记得吗？他不能对白银港的凡人下手——因为他们的灵魂大多已经属于地狱了。他也暂时没能力再搞定一个像莫瑞恩·马丁那样的执业法师。

可现在，一个三级神职送上了门！签了他，绝不会引起地狱的注意！

至于光辉女神的愤怒与特别关照？

倒是正可以验证一下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右手里那枚圣印的猜测。

于是乔斯林忍不住笑出了声，嘲讽地看着他：“知道吗，你现在的神态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屁孩在严肃地询问一个成年人敢不敢晚上自己待在卧室里。”

他转脸对阿曼达说：“左边的衣兜，把那东西给我。”

阿曼达稍微犹豫一会儿，照做了。她在斗篷的衣兜里摸到了那卷灵魂契约，并将其递给乔斯林。

乔斯林展开它，丢在尤利安身上：“以防你从前没见过这东西，我来解释一下。这是一份地狱标准灵魂契约。一旦你在上面用鲜血写下你的名字，十年之内，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力量将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并叫你免受病痛折磨。一旦我的承诺未能达成，我们还负责把你的灵魂从地狱里捞出来，并且重新塞进某个条件更优越的人的身体里。”

“当然，还可以有更多附加条款。譬如说，帮你获得财富、地位、甚至直接帮你召唤一支地狱大军。不过基于你眼下的处境，尤利安先生，你只能得到这么点儿。”

尤利安货真价实地愣了一会儿，才屈起膝盖，叫自己的胳膊滑落到羊皮纸上。然后他用不怎么听使唤的手指慢慢地把卷轴展开，仔仔细细阅读每一款条文。等看完了一遍，看看乔斯林，又看看契约：“你是说……你的确可以庇护我？”

乔斯林没搭理他。

尤利安就又盯着契约看。

“其实你该清楚，从你问我能不能对你提供庇护开始，你的灵魂就已经失去了光辉女神的宠眷、开始堕落了。”乔斯林拨了拨细剑的剑尖儿，“你当然可以拒绝签约，但好好琢磨琢磨我身边这位女士会对你怎么办，以及你死后会到哪儿去。”

尤利安屈了屈手指，然后把契约一点点拨到自己的腿上。盯着它又看了几秒钟，蘸着自己的鲜血，写下了名字。

一道火线忽然从契约底部出现，迅速掠至上方，羊皮纸化为灰烬。

这情景乔斯林在地狱里已经见过，可眼下起作用的是他自己亲手书写的第一份契约，这叫他觉得自己一瞬间回到了头一次进入女孩身体的时候——这事儿真的实现了！

他感受到契约中的秩序之力涌入身体，随后与魔鬼血统产生反应，化为无形桎梏。然后，同上回一样，右手的掌心刺痛，圣印开始争夺这股力量。

上回出现这种情况是在地狱里签订同阿曼达之间的契约的时候。那时他叫圣印吞噬了秩序之力，于是契约仍旧生效，但自己则逃脱了应当承担的责任。

这回他仍然选择这么干。

掌心短暂地热了一下，身体里的刺痛消失了，契约成立。

然后乔斯林沉默着等待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