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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求婚（第1页）

“这太疯狂了。”他叫自己盯着她的眼睛，用不着太刻意就表现出既绝望又怜惜的样子，“可是……好吧，但是这东西真的有用？”

“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叫咱们两个死得痛快点。”

“我想想。”他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那样皱起眉，“叫我想想——”

叫我想想你干嘛要表现得这么一往情深。哦，魔鬼当然可以通过契约获得凡人的灵魂，但欺骗的手段可不行，必须建立在真实可靠的基础上——哪怕是部分的真实。

要他没猜错，接下来欲魔就要揭开底牌——

“世界上可能只剩下咱们两个人了，乔斯林。”艾西莉楚楚可怜地说，“答应我一件事：要是咱们都拥有了不死的躯壳——你一定要永远忠于我、保护我，好吗？我不想孤苦伶仃地待在这个地方，你可以把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真心和灵魂都交给我吗？”

没哪个男人在听到一个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乔斯林意识到要是自己没有摆脱魅惑术的效果，现在保准得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她面前，迫不及待地亲吻她的手甲。

“要是都拥有了不死的躯壳”——这是指自己服下她手里的那支药剂之后变成魔鬼，也是契约成立的必要条件：一方必须得到一定程度的利益。

“把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真心和灵魂都交给我”——这是最终目的：奉上凡人的不朽本质，灵魂。

乔斯林努力叫自己看起来既软弱又感动，甚至像模像样地也叫自己的眼睛湿润了点儿：“天哪，艾西莉，我——愿——不，不行，等等——”

恼火的神气转瞬即逝，艾西莉瞪大泪眼婆娑的眼睛：“什么？等什么？”

“要我没理解错，你刚才在向我求婚。”乔斯林狠掐了一下手指才叫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说实话，挺多女孩喜欢我，可没一个乐意嫁给我——要是你不介意，艾西莉，瞧瞧这枚钻石。”

他用中指、无名指、拇指捏住了钻石，而中指的指缝内残存着他刚才狠戳伤口时留下的血液：“我愿意按你说的做，但在喝下药剂之前，在咱们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想先给你一场婚礼——你能闭上眼睛，听我说几句话吗？”

要是没看错，乔斯林觉得自己在艾西莉的脸上又瞧见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愉悦。不是女孩被求婚时的愉悦，而是，怎么说呢，譬如你跑去对你哥哥说，再给我九百欧瑞金，这回我一定要离家出走去寻找自由不再回来（其实是为了给一个女孩儿购置一栋带三个露台的宅子），然后你哥哥信以为真，喜出望外地去凑钱——这时候你脸上就该是这种表情。

“好吧。”艾西莉噙着泪花儿笑了一下，表现出正常人应有矜持与羞涩，“顺便说一句，这也是头一次有人送我钻石——实验室采购除外。”

她合上了眼睛。

“我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我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教过我一段祝祷文，是一种现在已经没人知晓的语言。”乔斯林开始慢慢转动捏着钻石的左手并且低声说，“现在我把它说给你听。”

法师塔外面的劣魔还在疯狂撞击门板并发出高亢的嘶吼——艾西莉说得没错，友善术叫这些几乎没什么理性思维的低阶魔鬼也也感到自己遭受了极大侮辱。因此两个人虽然待在二楼，耳朵却仍被相当音量的噪声环绕。

于是，当乔斯林狂冒冷汗、一边在欲魔的眼皮子底下转动沾染自己鲜血的钻石作为施法媒介，一边低沉而迅速地诵念十一个音节的咒文试图施展法术“慷慨赠礼”的时候，艾西莉一时间没留意到他到底在干嘛。

是到第九个音阶的时候，因为强大魔力再次充斥体内，乔斯林终于没法儿完美控制气息而不小心将声音略微提高了些，艾西莉才忽然睁开眼睛，试图听清楚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大概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她听清了乔斯林吐出来的最后两个音节是咒文。于是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忽然变成血红色，瞳孔绷成了一条细线。她身上的铠甲外装像纸片一样被撕裂，一对巨大的黑色膜翼从背后弹了出来。她愤怒地皱起眉，张开嘴，想要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