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刚退不久,宁简嗓音里还带着点刚苏醒的沙哑。
“养了十年的孩子舍不得,我懂,但要说公平,起码也得给我一点补偿吧?”
路简源微微蹙眉:“家里什么时候紧你吃穿了?”
宁简无视他的话:“咱们家不是还有套老宅吗?在哪来着,啊……想起来了,临江壹号。”
“爷爷当年不是说要留给未来的孙子吗,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我现在直接住过去,老头子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无聊,想找人说话,小辈们又都不在,多寂寞啊。”
正处于换季,冷风灌进空荡荡的脖颈,路清禾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宁简眯了眯眼:“这样也省得大家都为难,你们说是不是?”
或许是提到了已经过世的路老爷子,一家人忽地没了声音。
宁简在心里嗤笑一声,作势准备离开。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并不准备继续和他们演家庭和睦,提着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往门口走。
但路过路清禾身旁,宁简脚步回旋了一下。
接着有模有样地替路清禾拢了一下外套,像极了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把这儿当自己家,你会的吧?”
宁简声音有些轻,仿若有意压低嗓音。
听到这句,路清禾突地瞳孔紧缩,仿佛有无数如有实质的钉子将他重重钉在原地。
“走了。”
肩膀被重重拍了两下的触感犹在,一直到路母上前安抚,他才缓过神来,定定望着宁简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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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简打了车。
一个二十七寸的老旧箱子,里面装着他这么多年来全部的家当。
其实不过是几件衣服鞋子,以及一些以前的旧物,连箱带物甚至没有路清禾袖口上一枚纽扣值钱。
半小时后,他推开尘封许久的大门,迈出第一步时就被扑鼻而来的灰尘呛了个透。
这里说是老宅,其实是他从前生活过的地方。
五岁的小孩虽然还未懂事,记忆却很好,可能不会清晰记得每一件家具摆放的位置,但是却记得老爷子带他走过的路。
木质楼梯扶手上还有牙牙学语时候留下的痕迹。
……齿印。
宁简心虚地摸了下自己两颗板正的大门牙,联系了一位家政保洁后,便上了楼。
今天像是一次彻底净化,从前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后,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吃了粒感冒药,他睡得昏昏沉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宁简靠坐在床头,盯着窗外的夜幕繁星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笼。
好久没睡那么香过了。
揉搓一把鸡窝头,他圾拉着拖鞋进了厨房,不出意外,冰箱里空空如也。
还好他自备存货:两包临期的螺蛳粉。
保洁已经上门清洁过,别墅里的家具焕然如新,乍一看倒比路家还整洁。
等水沸腾的期间,宁简拿出提前充满电的手机,开机后的信息不少,有他助理的,有各种垃圾短信,以及他亲爹亲妈的。
比过年群发的祝福都多。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当初送小禾进娱乐圈我和你爸就有顾虑,娱乐圈那种大染缸,哪个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趟这种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