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年卿半撑起身子,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轻声问她:“有什么不对,我们订过亲,我将来是要娶你的……”
“不对不对,就是不对。”冯俏捂着耳朵只是哭,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章年卿妥协道:“好好好。咱们先不管它对不对。俏俏,”闭了闭眼睛:“幼娘,你只告诉我。你讨厌我这么做吗。我是说,你讨厌我亲你额头吗,讨厌我亲你嘴唇吗,还是讨厌我抱你?”
冯俏疯狂摇头,章年卿心满意足,微微一笑,春暖花开。刚想说什么,冯俏抖着嘴唇说话了:“我害怕。”
她终于将积攒很久的委屈哭出来。“天德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每次都强迫我。你抱我,我好高兴。我也喜欢你抱我。可你亲我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冯俏抱着双腿,泪眼婆娑的指控:“你以前亲我额头的时候眼睛就在喷火。脖子这里还有青筋,鼓起来的。你喉咙这个小山包,也一直在滚啊滚……”
“……”
章年卿无言以对,只能尽力去解释:“俏俏,那是正常的。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
“才不是呢!”冯俏低咤道,气势把章年卿都赫了一跳。她怒气冲冲道:“你以为我只见过你一个人吗。我爹不会。穆行哥哥也不会。章伯父不会,就连我们刚才见过的储谦都不会。”
章年卿黑着脸:“他们要敢,你直接扇他们大耳光。不用客气。”
冯俏被他堵的无话可说,吼道:“章年卿你就是个大混蛋!!!”扭过头不理他。
一直到冯府,冯俏都没对章年卿说过一句话。
冯俏下车时,章年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眸中挣扎,艰难的问:“俏俏,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只是像这样牵你的手,抱抱你。你会害怕吗。”
冯俏认真摇摇头,“我不怕。我喜欢你抱我,你的怀抱很暖和。”想了想,补充一句:“你的手心也很暖和。”
章年卿闭眼,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语气里满是苦涩。
次日清晨,储家派人来信,答应帮忙。
第五天,南边传来消息。人截住了,已经交给陶金海派去的人。
由河南都指挥使,在皇城脚下交接给锦衣卫。现在人关押在刑部。
刑部尚书张恪,这日匆匆来了翰林院找人,章年卿很吃惊。“张大人,又发生什么事了?”
“坐。”
刑部尚书给他沏茶,章年卿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就想起,三年前父亲给他倒的那杯茶。
刑部尚书道:“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你如今也在翰林院历练了三年。也该到六部这边学习学习。我向皇上举荐,将你讨到我们刑部。任刑部员外郎,从五品,你觉得怎么样。”
章年卿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反叛的冲动,为什么他的事从来没有人和他商量。
和冯俏定亲是。
挂名去东院修撰新史是。
呵,亏杨典薄还让他说愿意。压根就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如今调任刑部又是!
为什么他人生每一次重要的决定都是别人替他做的。
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来问过他愿不愿意。
章年卿拳头紧握,青筋突起。是不是,只有他站到最高的那个位置,才没有人对他吆五喝六,指挥来指挥去?
章年卿低低一笑,嘻嘻哈哈道:“张大人,这个时候怕把我调进刑部可不是什么美差吧。告诉侄子一句实话吧。”
张恪哈哈大笑,“你这个臭小子。”
然后才解释,是辛勖涵的案子陷入乱僵局。
偌大的刑部,此时居然找不到一个能主审此案的人。
张恪心中好的人选,个个躲事告假。那些跳着脚要来审案子的人,他又不放心。
“这也是你历练的一个机会。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别说主审案子,在礼部也只是个跑腿打杂的。”
“说来说去,这事和你家都脱不了干系。你也是在帮自己家洗脱罪命。”
章年卿眼睛嚯的一亮,冷笑道:“张伯父,我父亲并未犯法。”
张恪摸着胡子,不急不慢:“你外祖父可就不一定了。”
不知怎么的,章年卿忽然就想起,陶金海是河南的土皇帝的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