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隔壁邻居的,别这么客气,再说你还是我老板呢。”
沈新月这次回来,是想告诉江有盈,她要继续上班。
想去采荷,想接待一位又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跟她们天南海北胡侃,她觉得很有趣。
“没跟你请假,旷了一个多星期,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专程过来道歉,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沈新月站在树荫下,房间里闷了太久,脸色苍白,笑容却明媚灿烂,“我下厨,做啤酒鸭。”
她这次一定比上次做得更好。
她不再小心翼翼,即便失手也绝不责备自己,轻松是最好的调味料。
一片落叶不知从哪里来,擦着江有盈手背落下。
“我看荷花都开了,但没有采摘痕迹,你没雇别的工人吗?”沈新月问道。
江有盈又闻到熟悉的木质香,这味道曾浸透她每个失眠的夜,此刻却让她倍感陌生。
她低头看沈新月小腿,疤痕消失,她痊愈了。
“太忙。”舌尖尝到铁锈味,江有盈嗓音干哑,“最近都忙。”
沈新月合掌轻笑,手腕一大串珠子跟着哗啦啦响,“那不用雇人了,我来,晚饭后你把地址给我,明天我早起去采。”
江有盈抬头的瞬间,发现她耳垂多了枚银钉,月牙形状,随着转头动作晃出泠泠清光。
“好啊,好。”江有盈再次低头,冰棍塑料包装纸捏得稀哗响,手心一片冰凉。
“其实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铺垫半天,沈新月手指勾过耳边碎发,怪不好意思的。
倏地抬头,江有盈双目迸发出晶润光亮。
“你说。”
沈新月笑嘻嘻搓手指,“我记得今天是发薪日,嘿嘿——”
蝉声戛然而止。
心跳狂乱,尔后骤停。江有盈抿唇,轻点头,克制颤抖的呼吸,冰棍放在茶桌,转身上楼。
“跟我来吧,一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沈新月面露犹豫,似乎不太情愿,继而想到什么,眉眼舒展开,沉了口气,点点头跟上她脚步。
江有盈从一开始就是给她发现金,这次也不例外,钱装在红色封包,其上四个烫金大字——日进斗金。
沈新月笑得合不拢嘴,启开红包点数。
“不会少你的。”江有盈温和道。
“江师傅误会了。”沈新月抽出几张粉钞归还,“我就知道你会多给,休息那么久啥活儿没干,这钱我不好意思拿。”
她伸长手臂,江有盈沉默着,不接,她干脆把钱搁桌上。
“另外还有件事。”沈新月把钱揣进连衣裙侧兜,隔着裙布轻拍两下,“我想进你房间收拾东西。”
终于。
房间门其实一直没锁,即便外出。
好多次,忙完从外面回来,江有盈从踏入小院开始,就在四处搜寻她可能光临的痕迹。
遗忘在晾衣绳上的睡裙,厨房门口的瓷勺碎片,垂头丧气的绣球花……
她每天期待着,期待也每天落空。没有人给她收衣服,打扫庭院,浇花。
从楼梯上走过,每一次,她脚步不由自主变得沉重。总不免想起那天的对峙,幻听手机摔砸地面发出的砰响,以及沈新月悲痛的哭喊声。
——“是你先送我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