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前,姓王的指天发誓,说要如何如何待她们好,结婚之后却变了个人。
带孩子的寡妇在婆家本就不受待见,王志刚几个兄弟媳妇更是难相处,姓王的不说护着她们,三天一小大,五天一大打,日子倒比没钱的时候更难过。
江有盈来之后也跟他们打过几架,结果如何,她们终究是外人,没人向着她们,她打架打赢了,却是妈妈受罚,最后连小孩都敢欺负她们。
江有盈弯腰把妈妈搀起,去按电梯,“你不用替我打抱不平的,我早就习惯了。”
“那不行,大人管不了,小孩总能管一下的。”沈弦月态度坚持,“到时候我找你爸爸说一下,让他们收敛一些。”
“我爸早就死了。”江有盈伸手想把她弄脏的丝巾摘下来,她本能往后躲了下,抬手遮挡,被打怕的样子。
江有盈把脸转到一边,手揣进校服外套。
“你去干什么了?”沈弦月凑过来闻,想问她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怎么不上学,恍然回忆起葛老师的叮嘱,话憋回去,小包里摸出纸巾,擦丝巾上的口水。
江有盈使劲按了几下电梯,没反应,“两个小杂种,肯定把电梯卡住了。”
她们只能爬楼梯上七楼。
沈弦月在她身后叮嘱,“你说话还是得小心点,让人听见,又要骂你。”
回到住处,用力把门摔上,江有盈难得发了脾气,书包扔地上,“我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了几个钱,跑来别人家里当受气包!”
她话音刚落,王志勇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个头不高,轻微脱发,大腹便便简直就是只没完全化形的猪妖,沈弦月急忙上前安抚,身段婀娜高挑,在他身边说鲜花插在牛粪上都是赞美。
“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以后你嫁人还要给你准备彩礼钱,请问哪点对你不住?”
王志勇步步紧逼,一张油腻的胖脸怼她面前。
江有盈厌烦后退,扭头一言不发。
“孩子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计较了。”沈弦月连连为他抚胸顺气,“你饿了吗?我给你做几个小菜吧。”
这头蠢猪倒是很容易被哄好,骂骂咧咧走了。
洗完澡,一身骚烘的鸡毛味儿和闷人的香水味儿都没有了,她的睡裙干净柔软,裙摆位置还有一圈精致的刺绣。
她从书包里取出习题册,书桌上写,房门轻轻被敲响,三长一短,是她们母女之间的暗号。
搁下笔,江有盈起身去把门打开,沈弦月洗过澡了,丝巾摘下,她额头左侧高高鼓起,眼周小块淤青,周身一股辛辣的药油味。
回到床边坐下,江有盈抓了个抱枕在怀里,下巴抵着,眼眶热热,要哭不哭。
沈弦月拉起她手,摸到指腹位置细小的刀口,“再忍忍就好了。”
“还要忍多久!我才十五岁,还要升高中,考大学,你能不能活到那天都是未知。”
她手臂使劲擦了一把眼眶,“我不想忍了。”
“我想给你提供好的生活呀,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妈妈的苦心。”
话没说几句,沈弦月开始掉眼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你是不是偷偷去打工了,家里又不是不给你钱花!”
江有盈一把甩来她手,腾地站起,“我不要那头死猪的钱,我自己会赚钱!”
她心里有了底气,说话也愈发放肆,“别说是为了我,承受不起你这么大的情,你喜欢待在这里,就一直待下去好了,等我赚够钱,我会离开。”
“你要去哪里!”沈弦月一把将她捉进怀,“妈妈都是为了你,否则早跟你爸爸去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呢?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啊!”
江有盈闷头在她怀中哭泣,喋喋一声接着一声,“妈妈、妈妈……”